讀不下去的書

家裡其實有一小棟德語小說，我們都捨不得丟掉，但他卻又讀不下去。每次收拾書架，看到它們，我都近乎自說自話的說，不如送它們到鎮裡的電話亭圖書館去吧？那麼好的書，你讀不了，我又不會讀，就跟其他能讀的人分享好了。但之後自己又馬上想，不過或許有一天，我也能讀起德語小說來？

就這樣，那一小棟連書名也不能張揚的 "禁書"，就年復一年的，一直靜待在我們的書架上。讀不下去，因為他的病，一讀到任何跟宗教有關的內容，他便會害怕，再好的故事，也只好無奈的放下不再碰。

因此，這些年，我們的確買了好些德語書，只要是大作或他感興趣的故事，三數歐一本的瑕疵本 (Mängelexemplar)，我都會讓他買。

戴思傑的作品，我十多年前看過他的電影《小裁縫》後愛得買下了其電影原聲 CD (最近由肥仔讓它重見天日)，移民時棄掉很多音樂與電影，但那 CD，卻跟著我來到這異地。所以不知何年在格根流的書店特價箱裡遇上他的作品，雖然並非三數歐，但仍買下了。

前陣子肥仔又開始看書，終於選中了久候的它，一讀，便愛不惜手。但沒想到，《釋夢人》的故事竟也讓他害怕。那天晚上，他害著他的怕把書放下後，實在沮喪。我，只好說，沒關係吧，起碼你還可以讀其他故事，不像失明或失聰的人，什麼也看 / 聽不到。他當然聽不進去，他就是要把那故事讀完，無奈他的心他的腦，就是不讓他讀下去。

可以怎麼辦呢？我說，不如跳過那讓你不安的章節？雖然自知故事根本不可以那樣讀。兩天後心有不甘的他又重新拿起《釋夢人》，沒跳過任何章節，但不把它讀進心裡就好了，他說。就這樣，一星期左右，終於把故事讀完，他想起故事，仍會會心微笑，而我，也可以舒一口氣了。

悄悄入夢

最近看過覺得很值得分享的一個訪談，深入淺出的道理，每個孩子甚至成年人也該好好學習。這陣子的我，很少上面書，雖然感覺有點斷六親，但卻多了時間做點著實的事情。

除了美國大選塵埃落定那夜看了電視新聞外，連電視也少開。晚上上床後開著平板小電腦聽一個又一個的訪談，這是那些年趕完半斤四両後的其中一個鬆弛大法，訪談選半小時或以上的，以不吵鬧的為佳。關掉自動播放，聲量調至極微，剛好蓋過我的耳鳴便是了，只聽不看，聽著聽著，一般不到半小時 (而非以往的兩小時﹗)，便不知不覺的進入夢鄉。

十月中旬

我其實很怕鞋子沾得滿滿是泥的感覺，所以秋天有雨的日子，一般都不會進森林，也不踏草地。但人生苦短，哪能怕那麼多？踏過泥濘又如何？若能在冬來前多看幾眼仍然青翠的小肥林，不是很值得嗎？十月中旬的某天，就這樣，跟他各走各的，踏進了小肥林。

漫步康斳

自搬到新居後，實在遊了不少車河。康斳這小村子，仍屬我最愛的小村之一。

剛過去的週日天氣好得不得了，到康斳附近的田野去散了個步，

快十月盡頭仍能享受一個下午的和暖日光，實在感恩。

這一遍風景，看了快一年，仍沒有看膩。

我跟他說，或許有天，我會搬到小如康斳的村子去找我的安寧日子。

跟黑森林最不同的，除了無盡的田野，還有色彩奪目的各種昆蟲。

這隻黃得有點不真實的勤快小蜘蛛，搶眼極了﹗

一遍又一遍的芥蘭頭飄香﹗

* 康勤這名字，想了一天仍覺得不太合適，所以改成康斳，更有農村氣息。(地名當然都是我自己起的啦，因為我愛起名，也覺得谷高地圖的中文地名不是累贅便是有點慘不忍睹。)

Just make a wish

終於又回來了，六星期突如其來的亞洲之旅過後。突如其來，因為本來並沒有任何打算遠行，遠方傳來的噩耗提醒了我，實在要及時行樂啊。

為著一個葬禮而雙雙回到久違了的香江，他沒能出席，儘管他很想去送別，但我實在怕儀式會讓他再次害怕起來。

難得一起回到香江*，又是我們相識十周年，便決定順道來個難忘的旅程。

因為一切來得非常突然，香江的機票訂好了一星期後便得上機 (本來是四天後﹗還好遇上萬分異常極度敬業的訂票小姐)，上機前又得把兩個旅程的細節定下、訂好。這一切，當然也得由我安排。一下子要計劃那麼多，我的壓力當然超標，肚子又重新拉起來。。。

他，因為一直也看不過眼我旅行前周詳的計劃 (其實只是路線、基本住宿、交通與開支預算吧)，便堅持這次用他的旅行方式，什麼計劃也不要，著陸後再算。廉航的機票，我當然沒有聽他的，都先訂好了最優惠的日子往返，旅程的日數定了，我心裡總算踏實一點。朋友一次又一次忠告，到日本前真的真的必須先訂好住宿﹗﹗﹗但我已無能為力了，他說不用，那。。。就讓他作一次主吧。

就是這樣，我們抵港後不久，除了護照與幾套衣物，我什麼也沒有準備，連天氣預報也沒看，他，也只在出發前隨便翻過十數頁 2001 年出版的日本旅遊指南 (我很久以前在格根流圖書館的舊書墟以半歐買的，不為到日本旅遊用，只因它印刷精美)，選定了大概要看的城市與下機後的第一站，仍沒決定路線，連怎麼離開機場也不知道，便踏上了往大阪的飛機了。

櫻花國，是他這兩年一直嚷著要去看看的國度。我一直也沒理睬他，因為我們身在別人萬金散盡也要來一趟的歐洲，他很多地方也還沒去過 (如巴黎、羅馬、柏林)，實在沒道理飛到遙遠的櫻花國去啊。但他以往許過的願，怎的都一一奇妙的實現了。這回，當然也不例外。

*他上次跟我回到香江已是 2010 年，這幾年家裡走了三個人，當年的小侄子小侄女都比我高大了，他自己，當然頭髮也灰白多了。回想起來，實在有點滄海桑田。。。

泡菜﹗

終於在離家廿六公里的小鎮公里的小鎮遇上韓人雜貨，實在意外。

尋找韓國雜貨，主要是突然很想吃日或韓產紫菜，並迷上了韓食。可惜在離家三四十公里的大城找賣韓國食材的亞洲店，都比較讓人失望，於是有次，就隨意的輸入「韓國雜貨」作搜尋，隨意得連地點也忘了輸入。結果，韓雜貨被找出來了，還只離家廿六公里！！當下實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抄下了地址，趁我們要到那小鎮的建材店買廚櫃的材料，我跟肥仔說，就順道多走個圈，看看是否真有其店。

這所叫漢城市場的韓雜貨，並沒有一般小型亞洲雜貨的異味，一進門我們便嗅到陣陣泡菜香。雜貨店估計只佔約半個店面，店裡其實貨品非常齊全，但卻擠得讓我有點不自在，餘下的空間，看來是私人教室或工作室。

熱情的老板娘 “阿朱媽” 見我這個陌生亞洲面孔跟肥男伴以英語對話，大概以為我是美語人，所以當我以德語問她有沒有無添加的韓國醬油時，她馬上如釋重負的說：謝天謝地啊！你會說德語！

之後，我這個韓食門外漢問了很多：做泡菜要用醬油嗎？(阿朱媽：撞鬼囉！當然不用醬油啦！) 蒜頭要用很多嗎？該用什麼指定的蒜頭嗎？(阿朱媽：不用太多，我做廿公斤大白菜泡菜，才用上一球蒜頭!！你用超市最便宜的就可以了。) 發過酵的泡菜會很酸嗎？(阿朱媽好詳細的給我們解釋了儲存溫度、發酵與酸度等等的基本泡菜常識) 韓國媽媽產後都喝紫菜湯，用的是哪種紫菜呢？(阿朱媽：該吃 wakame 紫菜啊！緊記這樣100克的一包夠吃四十餐，做簡單的牛肉湯或清菜湯，就下一份，煮一會就可以吃了！) 最後阿朱媽更親切的說：您有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吧！

Winter Magic。II

凍了那麼多天，一月廿五天氣預報竟是大晴大暖 (15度﹗)，接續的兩三天又說有雨又說大風，於是我們隆重其事，特地找了個我一直想去但肥仔覺得有點遠的湖去看看。

我愛看大大遍的水，可以是海可以是河也可以是湖，但萊茵河與摩塞爾河都離古素超過一小時車程。以前心情不佳或想安靜一下，會一起或獨自開車到萊茵河畔。現在，我們開半小時車也只能看到小得可憐的溪或小河，除此之外，要看大遍的水，就只有鄰村的泳池了。。。

此湖，大概是我們方圓百里內唯一一遍大水，所以趁陽光普照，我們連汽車導航也沒帶上，資料也沒看，只拿著地圖，便隨意的出發了。

大概因為周邊都沒其他湖 / 大河的關係，所以這湖在地圖上看起來一點也不算小，到達後看到它竟然如此「一目了然」，實在讓我有點失望。但既然來了，就走走吧。環湖的路有七公里左右，我們下午二時才到步，五時便日落了，所以只走了一小段。

還好當天去了，湖面很大面積的冰仍在，但四周九成九的雪都已溶得一乾二淨 (當地該比古素多很多雪﹗)。湖面的冰，其實一點也不厚，但我倆都不約而同的說，上次看到冰湖已是十多廿年前的事﹗湖面當然沒有人溜冰，只有三五成群的傻鴨，小心翼翼的在冰面慢步，我只顧拍牠們的傻態，究錯過了其中一隻不小心屁股落地的一刻﹗肥仔看到，當然笑翻了。

Winter Magic。I

第一次上山去看雪，其實只是偶然。我們都只想看看

那座離家不遠又聞名已久的山，沒想到那天開車上去

找緩跑徑，竟遇上一天一地的雪。

真實的雪景其實更白、更讓人著迷。

肥仔說他極討厭下雨的冬天，但愛雪 (下雪的日子

他總愛趕在新雪未被踐踏前去賞雪)，簡直百看不厭。

我聽著點了點頭笑了笑，心想，其實我也是一樣。 

Let's run!

人快四章突然重新跑起步來，實在多得肥仔持之以恆的鼓吹我重新起跑，自己明明有不少心頭好想買卻把錢先花在我的跑衣上*。

二十年後重新上路，少了的除了年少時的急燥與爭勝心，還有令人透不過氣的大小比賽壓力。完完全全無壓力的為自己而跑，步履、步速與呼吸竟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協調並舒暢，實在是我意料之外。

我一月初才跟他說，我真的不要再跑步了，緩跑也不要，因為每每一跑小腿前側便痛，在格根流已試過，雖然沒有舊日跑得厲害時那般痛，但仍挺難受。他實在想我重新起跑，好多次都說就試試吧，結果真的沒給我壓力，第一回以蝸牛速度跑畢一公里多，熱身卻做了九千萬回。隔天再跑亦只能完成兩公里左右。再隔天，竟已輕輕鬆鬆的完成四公里。大概因為多年沒跑，舊日的傷患早已煙消雲散，所以當他建議不如以後隔天便去跑一跑，我異常爽快的說︰好﹗

* 我有說自己跑衣自己付，但他不准，算是包起我了，終於。 ;)

開飯啦。四

寒流飄至的第四天，我們住的街道只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白雪，遠山，卻已白白一遍，見老天仁慈的放晴，肥仔說不如到鄰村跑步去吧。

我以為雪線下的小村都不會有雪，但原來有幾段緩跑徑都已冰雪交加，跑起來有丁點滑。陽台的溫度計正午標示零下 1.5 度。上次在冰天雪地跑步，原來是整整二十年前，那一年的冬天好多雪，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冬天裝備，只把自己裹得嚴緊，外頭加一件學校的大衣，在天還沒亮已跟大伙兒跑得興沖沖。二十年後的冬日，才零下 1.5度，我卻穿上了一條綿褲跟兩條保溫褲，上身也包了四層，才夠膽出門。鞋子，仍是去年在香江買的夏季跑鞋，趾尖是有點涼意，但跑起來其實挺舒服。

回家後我說不如弄個快版熱湯麵吧﹗愛上湯麵的肥仔當然舉腳讚成。於是從冰格找出最後五粒肉丸，還有前兩天泡好的硬豆腐 (試驗品)*，切點白蘿蔔青瓜與雪菜，再烤一點芝麻，不出一會便有無添加又美味的熱湯麵做晚餐了﹗ :D

* 這 1.9 歐 400 克的硬豆腐，雖然沒多少豆味，但勝在有機又不難吃，加麻油八角辣椒茴香醬油等等泡它兩夜，連不愛吃豆腐的肥仔也說好吃。而最好的，當然是離我們家十分鐘 (步行路程) 的超市便能買到。

霧

這邊的地勢雖不算高，但一冷起來，便有霧。還好中午太陽一出，霧，便會消散。其實我喜歡看霧，曾在黑森林無人深山裡看過像仙境的晨霧，只可惜沒帶上相機留影。

今早起床時肥仔興奮的說，外邊很大霧啊﹗語氣跟平常被大霧包圍的日子不同，少了那份煩躁。之後他建議，我們趁霧未散到外邊散個步吧，一定會拍到美景﹗我心想，他有病嗎？

最後等到太陽高掛後我們才出門，眼見霧已散，肥仔覺得可惜。沒想到冬風緩緩送來濃霧，我說別走原來的平地路線，我想爬到山上去看霧。搬來後冷天一般都不愛爬山的肥仔 (因為風大，沒趣)，竟然說好。就這樣，我們在鄰村朝山上走，才轉了三兩條街，便看到這清天下的霧景。我們倆，呆呆的站在人家大宅外好一會，看著濃霧緩緩的湧向古素，我不願離開，他，就一直等著，讓我看個夠。

繼續尋舊

我們這陣子到古素二手店的次數，可能比我們到建材店更多。因為，實在愛搜故尋舊。

古素的二手店，雖然總面積比巴登城東的二手店大，但質素與規模都不能與巴登的相比。儘管如此，我們仍愛無聊時進去逛一兩圈，因為它定價實在公道，碗碟鍋盤基本都按體積定價，雖然能找到 Silit、WMF、Rosenthal 等上等貨的機會極微 (巴登則經常有，但都以品牌與大小定價)，但漂亮的大碗小碟，還是偶然會有的。

剛入伙的一個月家裡很多箱東西都仍未開封，十月初，肥仔的牛仔褲仍被困不知哪個箱內，他，只好一直穿他的跑步褲上街去。愛美的他，當然嚷著要買牛仔褲啦，但那意味著無謂的近百歐開支，儉婦如我，明知箱子開封只是時間問題，又怎會容許他買新的呢？

於是，當我們發現古素的二手店時，肥仔便一個箭步，走到男裝衣物部去，在牛仔褲架前一直翻啊翻，竟然給他翻出一條 Levis 和一條 S.Oliver ﹗貪慕虛榮的他，當然不停問我， Levis 穿在他股上好看不。哈哈，但真的對不起，尺碼對是對，但裁剪怎麼卻怪怪的，我如實說。他心不死，走到收銀處問價，店員說因為都是名牌，所以每條盛惠四歐﹗(不是四十，是~四~歐~﹗) 回來時興奮的跟我說，我，卻一點也不動容，重複之前的話，它讓你變得又肥又矮啊。另外那條，出奇的合身也出奇的新淨，只需改短一下，於是，那天他購下了那條德意志名牌，之後一整天，都像孩子一樣高興的不停提起他的新褲子。

因為對 Levis 念念不忘，所以有時，就算我沒想去二手店，他，也會主動提議，一起散個步到二手店，進店後都是箭步跑到牛仔褲架前。以前在巴登二手店，都是他等我 (因為漂亮的碗碗碟碟實在太多)，現在，世界變了，幾乎每次都是我等他。有次，竟真的讓他找到第二條 Levis，但又是肥矮款式 (可能是老款式)，同時又找到一條像是全新的貼身 S.Oliver，第一次穿貼身褲的他，沒想到會那麼好看，加上我的一句︰穿得你的腿好美啊﹗讓它成為肥仔這陣子的指定上街褲。

我，自搬家後外食太多胖了三數鎊，意大利買的貼身牛仔褲其實都快穿不下了，看來實該學學他，提起精神到二手女裝牛仔部去尋尋寶﹗

Prague is calling!

其實真的沒有計劃過，因為這陣子情緒一直在坐過山車。我，只想安靜的過點日子，慢慢的找房子去搬，但房東卻找上門來，說打算把房子賣掉。我們兩個老實人，也和盤托出說其實我們也“剛開始”考慮搬家。之後好一星期，便得照顧房東的需要---把房子的近照與資料傳給他，這，當然全落在對科技較有認識的我的身上。

雖然把房東要求的資料傳過去並非什麼回事，但我在完成後壓力已達頂點。於是，又放縱自己兩天，不做飯不理家事，足不出戶，在家裡能 “hea” 時便 “hea” 一下，偶然在網路上遇上一個離我們八十多公里的露營廚櫃臺。買這種離家甚遠的二手東西，我一向都三思再三思。露營老實說非我們強項，不愛做飯及洗碗的他加累透了的我，根本不是露營的料子，但我自問實在愛野外的寧靜，也夢想有天我們能慢下來享受七八天只呆在一個景點一個露地的樂趣，在羅馬的營地做做飯看看書，一邊享受古羅馬的熱，或在 Normandy 的營地吹一星期的大西洋海風，這不都是很難忘的回憶嗎？

於是我問了他不下二十次：你覺得我們該再給露營一個機會嗎？他，就一味說就再試試吧。最後我還是三思了兩、三天，之後，櫃子當然被別人截足先登。我想了又想，或許我們之前不太美好的露營經驗，其中是因為逗留時間太短與設備不足 (常言道，露營實屬勞累事，這幾年我們帶著基本得有點可憐的裝備去露營，算是親身體驗到了)，於是我找了又找，在通往布拉格的公路上，找到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櫃子，物主只索價十歐！(新的聽說要近百歐) 我想，不如就來個突發的一石三鳥旅程，先開半程車去拿那個廚櫃，再直搗布拉格看望我失散十多年的朋友，同時讓肥仔認識布拉格名城！

戰戰兢兢的打起精神給老朋友寫了個短訊，心知行程太突然人家不一定有時間或心理準備，沒想到半小時後朋友便回覆：我當然有時間啦！好期待再見你啊！

就這樣，過幾天，無論能否聯絡上露營廚櫃的物主，我們都鐵定往布拉格一趟！

春運

和暖的春天其實已到了好一陣子，看著外邊藍天白雲，晴時日間溫度已有十四、五度，我也加倍努力調校自己日夜顛倒的睡眠時間，希望日間可以多到外邊去走走，與肥仔一起多一點戶外好時光。*

新單車買回來已有好幾個月，上一台二手好車送了給土耳其鄰居的小女兒，我大概一年多沒有單車用了吧？ Beatrice 婆婆去年冬來時已相約我們今年一起踏單車去，但我卻仍不著急另找新車 (尋覓好的二手車實在需時)，因為我相信，everything has its time，強求沒幸福。

去年十二月，在我最愛的運動店偶然遇上這台全黑男裝大特價爬山單車，跟我零六年到德意志與肥仔相聚一刻時買的那台一模一樣，只是比當年貴了十來廿歐，盛惠 100 歐。當年我的單車技術比這邊八歲小童還糟，完全不知單車有男女裝之分，盲毛毛的買下那台男裝大車 (跟肥仔的一樣大)，跟肥仔進森林跨原野的去看雲賞菇，自己其實連起步與轉彎也未掌握好 **，只能說年輕與愛情的威力，實在神奇。

去年說二零一五年有機會要跟朋友去爬爬法蘭西大山，朋友說爬大山要爬山靴子才行，沒有爬山靴子的我又是不急不忙，等到今天，終於在我的至愛運動店一年兩度的二手代賣市場裡遇上這雙 !!! 全新 !!! 的 North Face 靴子，大小應該剛剛好 (要爬過山才能確定)，原價九十歐，特價 25 歐，從不買正價 / 二手鞋子的我猶疑了好一會，心想堅持這兩個 impossible 的原則仍能遇上超值的好貨色，大概是老天要我爬山去，於是便決定帶它們回家。

春來了，是時候多走動走動，消消冬眠時儲下的肥膏。 :)

* 他自己其實已踏了好一會單車，每次出車也跑五十五公里，我，當然追不上也不會試著去配合。跟我一起出去，就只能以 (他所謂的) 蝸牛速度跑八到十公里，我回來後卻仍累了好兩天﹗

** 德意志朋友都教我轉彎要快才不會跌倒，怕跌倒的我當然一直不敢試啦﹗

又愛又恨

飯餐很多時也是生活快樂與否的一大指標，最近幾天，我們的正常飯餐，好像又慢慢的回來了。雖然仍不是天天吃得新鮮美滿，但起碼，煮一個肉醬 / 意粉 / 湯底什麼的吃兩頓，一石二鳥之餘他覺得好吃我又不覺得太累，倆口子飯後都滿足非常。

做飯的當然仍是我，但算了，強求沒幸福，他不愛做飯就別做 (家務仍等著他做呢...)，但點菜時就別奢望太多。他老父仍同住時買下的好幾公斤意粉 (老人食量大，加上大特價嘛)，到現在仍剩下兩公斤，對意粉又愛又恨的死肥仔，吃時大口大口的兩大碟，第二天總投訴意粉讓胖了一公斤 (真的可以胖得那麼快嗎？)，一星期兩餐意粉後，他昨天下午宣佈以後不要再做意粉了，因為他的減肥運動* 都幾乎因為那兩口意粉 (他言下之意) 而白費了。

我，當然聽他才怪，兩公斤意粉，要我一個人 (宵夜時) 吃掉，實在會吃到天荒地老又擋著地球轉的。

* 這陣子天氣和暖了，有十來度，他，幾乎隔天便去踏他沒完沒了的單車，一去便五十五公里，比發病前踏得更瘋狂，真的神經病，哈哈哈。

[圖] 家常懶人餐︰ Parmesan 芝士香草焗魚柳，勁臭芝士煙肉芹菜釀磨菇，配辣椒雜菜意粉  :)

在水面忙著

讓日誌丟空了一整個月，人早已浮回水面，因為朋友的婚禮，友人的到來，我，努力的往上游，我們，也停戰了。

其實，真的沒什麼好「戰」，就不過是柴米油鹽吧，當生活沒什麼大失常，平常人家，就惱這些。所以我「戰」後總跟自己說，起碼我們平常得起，而他，也承受得來。這，其實是福。

整整一個月的活動，先是朋友的婚禮，我當了兩整天的攝影師，有錯漏百出，有驚心動魄，總的沒想過能學到那麼多，這是個很好的經驗，希望以後可以再試。

婚禮落幕後，小休了一天，朋友便來了，先是小馬田與媽媽，後來布藍達也從香江飛來。本來想好了一連串的行程，但老天遍要我這時重操故業，在腦前打打打打打，唉，沒辦法了，先前為意大利之旅推了一次，換來好三個月的等待。現在，真的不敢再推了。於是，日間活動跟肥仔說好，要他帶人家到這兒那兒玩，自己則在家裡一直埋頭苦幹，半個心掛在大夥兒身上，想著他們在做什麼、怕肥仔不夠細心、怕他忘了這掉了那‥‥。而晚餐，幸好有馬田媽在，讓肥仔與我都吃上了幾天好菜。 :D

日以繼夜兩星期後，總算大結局了，可以跟布藍達來個走馬看花。還好已不是第一次到歐洲的她，堅決拒絕到大中小城鎮，一味的只想閒逛小村小落，也寫寫生，於是我們走進一個又一個村，也走了一趟森林與我最愛的後山。我們家第一次出品的自家果醬，就是布藍達做的。

能一行五人的日子總是美好的，只可惜實在不多。我，看著三歲半的孩子學著我說自己也要工作了，其實好想向半斤四兩說不，告訴孩子也告訴自己，夠了，真的，是時候去玩了。但最後我還是恨下心的掉下遠道而來的朋友，不是為那半斤或四兩，而是想抓緊那個重來的機會。

工作，在歐洲，能找到心怡的實該珍惜。我找了三個月，除了待遇比洗衣工場還要差的工作一而再的來扣門外，其他全軍覆沒。只能怪自己當初沒趁年輕投入商界，但話說回來，我其實從來都沒有在商業世界生存的智慧 / 能耐，將年華全投進去，最後大概只會後悔莫及。所以，說真的，我該做的是跟自己講和，不要再找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工作了。暫時，就隨心一點，能翻時翻一下，能畫時畫一下，想讀時埋頭讀，想吃時煮幾味，睏時就大被蓋過頭去睡個飽吧。反正吃穿都用不了多少，我這刻需要的也非金錢所能換到。

說了大遍亂七八糟的，其實我只想說，我仍在水面上忙著，每天。朋友來時忙朋友，朋友走後忙大家，去爬山，去採夏末的果子，學著做果醬，也學著以從容的態度重新去面對半斤四兩，更學著從容過自己的活，因為最後，我只需向自己負責，我只需要自己稱心滿意。

浮沉有時

沉了好幾天，沉得連他也開始擔心起來，不斷噓寒問暖，家裡事都自動自覺一手包辦。

這突然一沉，連我自己也有點怕，是怎麼回事？是最近為著太太太多芝麻與綠豆與他吵得翻地覆地而心煩？還是重讀三毛的《背影》而難以承受？或許，那只因為一堆又一堆未做的家務和未解決的事情所帶來的惆悵，或是莫明其妙的皮膚敏感，又或是因為看著他天天早晚都撲到父母身邊而生氣？我自己也說不準，或許是什麼也有點，或許什麼也不是。

除了推掉了一個朋友的約會，該做的我都完成了，去修車取車、買菜做飯、與朋友通電話 / 電郵，但當一切該照顧的都照顧完了，我，連吃也不願，話也不想說，呆呆的坐在陽台上，沉到不該沉的地步，連車也不願再開。

他好擔心，一直就叫我不用做飯，由他做，一直叫我到外邊去走走。但大暑日，湖邊池邊都滿是人，想靜靜的把自己藏起來，根本沒可能。於是，我一直留在快三十度的頂樓家裡，把自己埋在沙發或被窩裡，半睡半醒，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說，半天又半天。

星期天，肥仔受不了，但還是小心的順著我的意而行事。他試探著說去湖邊好嗎？我支吾再支吾。平日的他，早已不斷催促我出門，快點快點，再不出門便太晚了﹗但那天，他竟說，受不了湖邊的人潮，我們可以留在家裡，或去萊茵河畔，在堤岸的樹蔭下躺躺吹吹風也好。

我，看他陪我在家裡呆了幾天，難得夏日炎炎，不忍心要他再陪我呆下去，便答應了。

這樣一躺，魂魄好像又回來了，心情緩緩的上升。至星期一下午，他去父母家幫忙清潔順道與父母小聚，我見陽光好得不能再好，小有的一氣洗了四機衣物，還把大床單曬在花園的曬衣架上。每次把床單掛好回到家裡，我都不禁跑到小陽台去連連張望，炎夏的暖風，舞動著剛洗淨的床單，生活中如此單簡美麗的點滴，這幾年我好像錯過了許多許多。現在，我終於有幸看到了，真好。

黃昏，肥仔見我主動說由我開車到超市去，他，在車上半聲也不敢囉唆，完全沒有評我的車開成怎麼樣。而我，魂魄回來後，又再囉唆起來。肥仔聽在耳裡，好像挺高興的。

《後記》 再次坐在司機位上，開了不到一公里吧，他，便開始批評，說我太慢，於是，我加速、超車，他又說，為何要那麼快？

剛開到巴登城東，我，在剛轉綠的交通燈前正常起動、加速、盡快轉檔。一直以轉檔快 (即省油) 而自豪的他竟說，不要那麼快轉檔﹗只加油就好了﹗後來他解釋道，那燈轉得很快，你如此快轉檔，後面的車便趕不及在交通燈轉紅前通過那個十字路口﹗我，在經過那十字路口的數分鐘後，停下了車子，苦笑著說，你開好了。之後，那不能承受的情緒，再次上心頭，雙腳麻了，心，又再沉下去。

從來也沒想到，這個象徵自由的駕駛執照，竟會在我倆間帶來如此大的矛盾，那一輪又一輪在車裡的罵戰，漸漸的讓我完全承受不了，我在維護自己在路上所作的決定同時，其實也盡心盡力學著他教我的︰如何穩、如何狠、如何省。但最最最後，在他眼中，我仍是不合格。我請他撫心自問，作為來自香江的初哥，我真的開得很糟糕嗎？不，一點也不糟，他說。對不起，他又加了句。

於是，我再次鄭重的請他收口，只要我在路上不是沒頭沒腦，沒有做出什麼危險動作，請不要再教我如何把車開得像他一樣 --- 因為那，是永遠不會發生的事。

Puppentheater

一星期終於過了，我，趕走了七篇短小好笑的半斤四兩、寄出了幾封求職信、收了好些拒絕信*、讀完了 Gordon Ramsay 的自傳 Humble Pie (讀完了更喜歡他﹗)、去採了兩次韭菜、陪肥仔去做了一次物理治療並逛了三次建材店、做足五天三人份還算好吃的晚餐、終於跟家庭醫生預約了健康檢查、也向新的駕駛學校報了名 (不用交近百歐的報名費﹗耶﹗) 、還跟肥仔去了練車場兩次，共練習五小時，肥仔說我的駕駛技術進步多了，現在在斜坡上起步停車再起步再停車再起步也完全沒問題了，倒後走大小 S 也走得好好的 (學會了倒車，對學倒後泊車很有幫助)。肥仔其實是個挺不錯的老師。

還算圓滿的一週，欠缺的，大概就是一點運動。我突然好想去跑個步，跑一個悠閒的步。

* 三月中寄出的求職信，幾乎已全軍覆沒。以前收到拒絕信，都有種莫明的失落。怎麼說呢？雖然自己並非什麼新鮮蘿蔔皮，但我並非濫投求職信那類人，決定投的，都是覺得自己有能力有興趣做的，也會細心的把信起草再起草。所以每當收到拒絕信，都會有點失落。但我想通了，我得從心裡樂觀起來，面才不會黑，好運才不會過門而不入。

於是，現在我收到拒絕信，都會跟自己說，哈，人家竟然有認真考慮過我﹗而當人家特地寄信到家裡來拒絕我，我更高興，天啊，是特地打信印信入封投寄來給我的﹗真的阿 Q 得好好笑﹗哈﹗

圖︰肥仔說要做的 Puppentheater (毛公仔劇場) 初形，主色是一種耀眼的綠，他說。邊說邊讓我的大小五隻試台，再叫正在埋頭苦幹的我看。自從讓他做自己喜歡的傢俱，並說明別要我陪太子做傢俱後，家裡和諧多了，但當然，有點開支，要隻眼開隻眼閉，如他剛剛經專業木匠工房訂造的雕花木條，才兩米多，便要四十歐了。他說他不煙不酒 (除了啤酒，但我其實是大股東)，就花那麼一點於興趣上，就由他吧。

韭菜森林

一入春，我便想起韭菜，來自大自然的春天保品。昨天終於有時間去採了，在日落前。五時半才從家裡出發，我邊穿雪衣邊說*，沒太陽會很冷啊﹗肥仔卻說，不會，太陽沒那麼早下山﹗到了華舒達城外的韭菜森林，感覺沒採多久，太陽便慢慢往下沈，我雙手冷得真的不行，儘管開了十來公里車特地到那邊的森林去，儘管我只採了一點點，還是不得不放棄。

回家後便開始微微起感冒了，天啊，這個冷得不尋常的春天，真的惱人。

今天，陪肥仔到巴登小城去做物理治療 (他肥獅大隻竟會冷痛背肌)，回程時我又想起昨天沒採夠的韭菜，想起肥仔老母說過巴登附近一小鎮的山上也有，沒想到那滿山坡的韭菜原來就在離大路不遠的小山路旁﹗這處山坡，因為沒有單車徑，所以也沒有溜狗的人，也就是說，山坡上絕對不會有地雷，我在坡上採了一小時，前後看到八九個本地人來採，比華舒達那邊熱鬧得多。

滿滿的一籃子，送了兩包給能幹的中國太太，再抓了一把去弄了個韭菜茄子蘑菇意粉，上碟後撒一大把帕馬森芝士碎在意粉上，肥仔吃得停不了口。餘下的一包，明天練車後手還有力的話，再把它切絲冷藏。

*今年，到四月份，我大部份時間仍穿雙層長褲上街去。春天，你何時才來呢？

P.S. 我今天終於去了新的駕駛學校報名﹗原來換學校，是要支會市政府的﹗真的沒想到﹗

小手工

莉安的小白馬總算完全了，翻翻紀錄，原來是二零一一年九月動工的，前後花了一年零五個月，天啊。

不過總算完成了，欠的，就只是馬腳下的一條橡皮膠防護，肥仔說，腳底沒有防護，地板不一會便會弄花了。但我們仍未找到理想而粘得牢固的材料，為此，我們已想了找了一個多月。

先前為著他的木頭興趣鬧得天翻地覆，我其實不是反對他弄木頭，只是，家裡真的沒空間了。

我好一陣子前提議過，不如登個小廣告看看有沒有人找業餘工匠度身訂造傢俱吧。人家出材料費，你無償替人家做，自己又可以過過癮，不是很好嗎？他卻一口說不，因為他不想分文不收的付出時間、勞力與心血。我想啊，功夫還沒到家，人家給你機會練習練習還不心滿意足？

最後，還是要用哄的。我把他做的鞋櫃放上網，說不一定要賣，就當是試試水溫，有人問津的話，可以說你可以照板煮碗多給人做一個，叫價六十歐，他同意了。我其實不抱任何期望，沒想到小廣告刊登一星期，已有兩個有興趣的買家。回覆第一個時我太老實，說若人家可以等四到六星期，肥仔可以照板給人家煮碗。但當然，在當今即買即用的世界，我們的回覆就像投進大海裡一樣，再沒有回音。於是第二個買家聯絡我們時，肥仔改變主意，說可以賣，賣掉後再給自己照板煮碗做一個。

買家今天晚上便會來看櫃子，我在網上沒說櫃子有些什麼問題 (我連尺寸也沒說﹗)，只把一張拍得很完美的照片放了上網，所以自覺像個騙子。希望人家看到櫃子的種種不是不會太失望吧。

* 小白馬，其實我也放了它上網，叫價四十歐，不為賣，只想看看多少人會有興趣。結果卻有點失望，進來看的人只有小貓八九隻，來郵詢問的只有一位。我還希望這可以成為他的新手工項目哩。

後記︰買家晚上到來，看了看，便決定買下鞋櫃了，還問肥仔︰這真是你做的嗎？他啊，在人家走了以後，樂得跳起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