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pril 21, 2011

打油詩

跟香江編輯的 Q&A 時間完了,我閒聊了兩句,只想她知道我有多喜歡跟她合作。一筆帶過的說,真好了,又回到咬文嚼字的半斤四兩裡,雖然現在生活有點混亂。她問我還好嗎?有什麼需要開聲便是了﹗我需要什麼呢?我需要一個健康的老公、一個文明的婆婆、一個有點 guts 的公公,還有多幾個左鄰右里。聽了後她說,你頂住啊,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的下一句是什麼呢?車到樹頭自然撞﹗

撞的啦,快撞的啦。

Wednesday, April 20, 2011

獨自生氣

五時離開醫院前跟 Phil 說起一些我本來已不在乎也沒再多想的往事,之後我一直氣著,覺得這回不是他媽欺負我,而是他替他媽欺負我,越想越氣,越想越傷心。回到家裡其實要趕我的半斤四兩,但還是喝了點紅酒,想放鬆一下,但兩杯下肚,仍放鬆不了。想著找個人吐吐苦水可能會好一點,看到樂太太在樓下,於是我也下樓去,去幫忙拉拉垃圾桶,消耗點體力,也胡扯幾句,之後當然一扯便一小時。我們說了好多,樂太太不停說太過份了、實在太過份了,我以為自己好了點,不料珊娜來電,因為能說母語,我吐得更暢快,一說再說後,一整個晚上,簡直氣上額頭....﹗

以德語在面書發洩了一句,我其實只想問自己,我究竟怎麼了?再抱著 Belly Bell ,又問牠,我究竟怎麼了?牠說 Phili 很愛你啊,別忘記。就這樣,一下子,想到他不是存心這樣想的,只是他太希望有一個和睦的大家庭 (或許也給他媽洗了一下腦),我的氣全消了。

獨自的生了一夜的氣,或許,腦袋有問題的,其實是我。

不多寫了,我又時日無多了。

Tuesday, April 19, 2011

敵意

星期天晚上七時跟大孩子一起回到醫院去,回家兩天一夜,他的害怕又回來了,於是陪他至八時半才離開。

離開前我到護士房向當值護士請求,星期一的醫生會面,能否把大孩子安排在十一時以後呢?本以為人家會一句沒問題,我說一聲謝謝便了事,沒想到又遇上上次那位對我有意見的護士,我上次的直覺大概沒錯,她的笑裡,的確是藏著刀的。

我提出請求後跟笑裡藏刀的護士一連串的對話︰

護士︰為什麼要安排到那麼晚呢?
我︰因為我也想參與會面,但我是坐巴士來,我不會開車。
護士︰為什麼你也要參與會面呢? (其實她一問這句,我便嗅到了她微笑裡的火藥味)
我︰因為我得告訴醫生他週末在家的情況。
護士︰他自己不會告訴醫生嗎?
我︰海頓帝醫生說他也想聽聽我的觀察。
護士︰原來如此,那你早點起床就可以了吧?七點起床就可以了﹗
我︰我買的是九點鐘月票‥‥
護士︰什麼九點鐘?
我︰我這張九點月票比正常月票便宜五十到八十歐,但只可在九時後坐車,所以就只能‥‥
護士︰九時上車,那會面安排在十時就可以了吧?
我︰不行‥‥
護士︰為什麼不行?一小時來不到嗎?
我︰因為九時以後第一班來巴登小城的巴士於九時五十五才開出,我下車後還得走十五分鐘的路過來,最早也只能十時半趕到,要是我跑過來的話。
護士︰那好吧,十一時以後就可以了吧?
我︰對,若會面能安排在十一時以後,就最好了,謝謝。

最後,星期一我十時三十五分便到了醫院,看到會面時間表, Phil 是被排到最後的,即十二時。跟那位護士一來一往的對話,就像網球賽一樣, Phil 像球賽裡的觀眾,看著我們你來我往,沒插半句嘴 (也怪不了他)。還好我有口能言,要是仍說著三年前的爛德語,這球賽大概要大敗了﹗

Saturday, April 16, 2011

香花

當我快寫完上一篇有關他的出院要求時,他回來了。

星期五,第一天回到家裡,十時接到他電話,說他父母會開車去接他回家,我說那我不去接你了,我很累。或許三十跟三十三,體力上真的有分別,又趕公車又踏單車到後來單車抬不動了下公車後又改為走路,一星期下來,我已累得手軟腳軟 (當然,若我看到公車快開走了,還是有力去追的)。

十二時他再來電,說到了父母家,見我仍起不了床,抱歉的說了聲對不起,又吵醒了我。他說會下午二時才回家,讓我多睡兩小時,大概夠了吧?掛線後我其實已沒睡意了,便起來,做了點粥吃,再寫 blog 。

到他二時回來,他說想去散個步,但還沒出門,他的奇怪憂慮又悄悄的來了,我記得上星期在公車上遇到 Beatrice 婆婆時,她跟我說過,不要跟大孩子唱反調,他那個病,讓他分不清現實與幻想,於是我平靜的問他,你不覺得這不是平常人會憂慮的嗎?他,當然不覺得。而我,聽了就默默的說,先去散個步吧,到外邊再說。

步沒散到多遠,就到了河邊而已,他說要去看鴨子,之後鴨子都游過來了,他卻低著頭,沉思著似的。我已好一陣子沒問他在想什麼,改為問「你還好嗎?」,因為我真的不再想知、更受不了他重覆又重覆的告訴我他的狂想。他仍低著頭,沒回應,我碰了碰他,問,是不是胸口又有壓力了?他說不是,我還好,只是有點憂慮而已。看他情況不大穩定,我說我睏了,不如回家吧﹗擁在被窩裡暖暖的比到鎮裡閒逛好。他有點不情願,但我說我真的很累,於是他又跟著我回家去。

回到家裡,大被蓋過頭,兩個又呼呼的睡了兩小時,直至四時多,鬧鐘嚮起,我叫他起來,要他回父母家吃藥 (他總忘了帶在身上),之後就在他們家吃晚飯,再直接回醫院吧。他不情願,想跟我多呆一會,但因為他稍微不穩的徵兆,我說他必須依醫院的服藥時間五時回到父母家吃藥,半小時也不能擔誤﹗於是他起來換衣服走了,走出睡房時說了聲我愛你,我噯了一聲,什麼也沒再說,因為我累,因為我一想到他要出院回家便煩。

沒想到六時半他又回來了,我問他幹嗎?忘了什麼嗎?他就拿出一束花,說是在他媽的花園裡採的。我一聽是出自他媽的花園,便想叫他丟掉,但話未出口便吞了回去,問他有沒有蜘蛛螞蟻之類在上面?他說都沒有,你說香不香?我不情願的收了,其實心裡更高興他又回來見見我才回醫院去。

晚上十一時在廚房吃著薑片肉碎粥,讀著苦澀的《活著》,鼻子告訴我有點什麼不大對勁,我再嗅了兩三下,什麼那麼香?苦在書裡,香從花來,兩種感覺混在一起,讓我的大腦一時間不會反應。我回頭去看身後那束白花,再靠近去嗅了嗅,那花,原來是三年前他住院時我們在巴登長廊公園裡發現的香花。那時我拉著傻傻的他走過,嗅到陣陣的清清花香,我興奮的說好香啊﹗叫他也去嗅一下,他回過神來,靠近嗅了一下,平淡的說真的很香,之後又回到自己的憂慮裡。

再次嗅到這香,還在自家廚房,讓我突然嘩啦的哭了。

明天,到鎮中心新開的園藝店去問問,那是什麼花,要是能在盆裡種的話,就在家裡種一株吧。

Friday, April 15, 2011

出院

還以為他最少要住一個月才能出院,沒想到星期四他要求日間回家坐坐,醫生批准了,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他要回家,要回家,要回家﹗

我從電話裡聽到他這樣說,呆了,之後好幾小時,都覺得呼吸困難,但又不能對他發惡,迫他留在醫院裡,只能慢慢疏導這個大孩子要回家的情緒。

鄰居樂太太聽了,也嚇了一跳,還好 Phil 及他爸來接我時,跟樂太太聊了好一會,誤了一點時間,再回到醫院問准醫生時,發現主診的海頓帝醫生已離開了,副診醫生荷夫曼太太溫柔的告訴他,雖然她不贊成他現在出院,但要是他堅持,沒有人會阻止他的,只是要等海頓帝醫生首肯,意思就是,再留院一個晚上,到星期五早上再問准海頓帝醫生吧。大孩子有點失望,但仍算合作留了下來,但每見人都說,明天我要出院了,沒人阻得了我。

星期五,我十時半便到了醫院,我叫 Phil 等我到達後才跟醫生會面,因為我想聽聽醫生的意見,並問些問題,其實我是有話要說﹗到達後因為找不著海頓帝醫生,所以先跟荷夫曼醫生見面,再次坐下來談他出院的事。醫生等他說完了自己的理由,便問我,您覺得如何呢?我第一句便說我其實是反對的,荷夫曼醫生聽後明顯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妻子不想丈夫回家吧。之後我繼續說,因為我看到他仍未穩定,現在吃的藥重,的確把病情穩住了,但每到下午四時半到五時左右,他又會很準時的慢慢感到傷心失落,雖然人仍算很平靜,但那傷心失落,其實就是病徵了。還好五時晚飯後又馬上吃黃昏時份的藥 (他一天的藥分四次吃),之後他又再好好的。

聽著我在荷夫曼醫生面前這樣說,大孩子生氣的說了聲 thank you very much! 醫生給我發言權,我當然不理他生不生氣啦。之後荷夫曼醫生大概見大孩子態度變得堅決,好像半點談判餘地也沒有似的,便溫柔的說了句,我們都不是有惡意的,都只是想為您找個最佳方案而已, Phil 的氣,才算下了點。孩子真是孩子,唉。

等到海頓帝醫生來了,我又想跟他重覆我之前的話,但這回 Phil 打斷了我,反問我傷心失落不是人知常情嗎?我就說,是,但你的傷心總來得非常準時,那不是常情,是病情不穩定的證明。之後海頓帝醫生見 Phil 仍想打斷我的話,便介入說,他已聽了 Phil 說自己的情況和出院理由,現在他想聽聽旁人如何看他的情況,這樣,才能從不同角度對他的病情得出個更準確的判斷。海頓帝醫生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他細心溫柔卻堅定而有說服力的話。 Phil 聽了後也覺得這個不同角度有點道理,於是便安靜下來讓我繼續說下去。三年來見了那麼多醫生,很多都尊重我作為妻子對 Phil 的觀察與評估 (除了狼醫生和經驗尚淺的德籍俄羅斯醫生)。但像海頓帝醫生那樣,他所有的決定都像要先考慮過我這個新移民妻子的意見似的,那樣的重視,除了他,別無他人。

海頓帝醫生讓我把話都說完了,再向 Phil 解釋,醫學上他仍未算穩定,因為現在正為他從新藥換回舊藥去,新藥的份量未減 (仍很高,是他爸服的兩倍﹗),而舊藥又未能完全重新發揮效力 (雖然已是史無前例的高﹗),因此他才每天讓 Phil 多服一小粒鎮靜丸,以輔助舊藥的效能。所以,他希望 Phil 能多留院幾天,讓他們觀察他的情況,中午回家沒問題,但晚上七時便得回到醫院裡去。我心想,這個建議我星期四也提出過,但他卻一口否決了‥‥沒想到 Phil 聽了竟滿意的說,好,就這樣吧﹗同樣的話,他就是聽別人而不聽老婆的,可惡﹗

就這樣,我們定了,午餐後回家,晚上回醫院睡,到星期一再檢討他的情況,看看下一步該如何走。

這個大孩子,真的讓人頭痛﹗

P.S. 自星期四 Phil 嚷著要出院後,我一直在說,海頓帝醫生那麼出色,你一出院他便不會再是你的醫生了,那多可惜﹗所以星期五跟兩位醫生散會前, Phil 不忘問了海頓帝醫生,要是他日後出院了,他能否繼續當他的醫生呢?海頓帝醫生聽後楞了一下,有點難為似的,我便馬上解釋道,三年來在這醫院看門診,門診醫生換了又換,每來一個新醫生都要再解釋一遍他的經歷與病情,醫生其實完全不認識病人,這對病人實在不好。海頓帝醫生像明白了,便說,雖然他在醫院裡有很多病人要照顧 (他是整個醫院裡最高級的醫生),但時不時約見 Phil 一下,應該是可以的。

這位海頓帝醫生,真的很好。

Thursday, April 14, 2011

舊病友

因為他的病,我們認識了很多新朋友,雖然絕大部份都住得離我們很遠,但有些還久不久會 email 、通電話或透過我的 fb 保持聯絡。有些,雖然已沒聯絡了,但偶然在醫院或什麼地方遇上,也會特別高興。

黑甲丹尼

那次我們坐火車到慕尼黑取 ebay 買到的小車,竟一大清早在火車上遇上了黑甲丹尼。那是我給他起的花名,因為他指甲總是黑黑的,他職業訓練選了屠夫這一行,德意志當屠夫的,都會做香腸火腿,他曾自豪的告訴我,要是我給他一頭牛,他能把牛變成香腸。不過,他夢寐以求的職業,卻是蛋糕師傅。這位德意志毛里求斯混血兒,身高可能接近兩米,在我就是一株樹人,人非常溫柔友善,也很好玩,但穿戴的都是黑色 death metal 的衣飾,你要是不熟悉德意志文化,看到他大概會以為他是新納粹或是什麼危險份子。就是因為他的穿戴,讓長石溪醫院有意見 (可能被人投訴吧),最後他無可選擇的退出了再培訓計劃,很可惜。

在火車上再遇上他,他正和一大群黑衣人一起,我們先坐下,他們才上車,我以為他們黑黑的都是危險人物,心想真倒楣,選了那麼個位置,但見人家沒什麼的,就是吵了點,而 Phil 也沒說什麼,我也就不好意思說要到別的車箱了。那天黑甲丹尼不僅穿得黑,還戴上了長長的黑辮子假髮 (他以前的頭髮就是一個黑色大毛球,好可愛的),又化了個青綠色的妝,我一點也認不出是他,但 Phil 一看就說那個人好像丹尼啊。之後走過去一看,果然是黑甲丹尼﹗一中一青再次相遇,當然高興,我見原來是朋友,所以也就不那麼怕跟他一起的黑衣人了。他們原來剛開完派對要回家去,所以大家才「全副武裝」上陣。黑甲丹尼說他已開始在肉店工作了,真替他高興。

Timo

首次認識 Timo ,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Phil 病發送院,剛好院裡很多廿來歲的青年人 (這次很多都是不到二十歲的),所以儘管病,大家心情好時也會聚在一起,聊東聊西或鬧著玩。 Timo 那時候因為病瘦得像一枝柴,說話語氣像夢話,聲音微小速度卻極快的夢話。他是個修讀歷史的大學生,因為精神病而停學了。有次我們見他在大堂的沙發上彈結他, Phil 也走去彈,一位廿來歲產後抑鬱的母親見他們倆興緻高,就脫下自己的夏日草帽,把它反轉放在咖啡桌上,再把半歐放了進去,大夥兒都笑了,那情景,想起來仍像昨天。

之後再見 Timo 好幾次,病情都是反反覆覆的,體型像 Phil 一樣膨脹了,我們差點認不出他來。而大學課程,因為病,仍然擱著,因為沒有收入,只能跟父母同住,他說他母親不明白他的病,常以為他懶,煩死他了,好想搬出去。上星期一個晚上 (就是那個上錯火車的晚上),我在小火車站竟遇上了他。若我在鎮上單獨遇上醫院認識的人,大家最多交換個點頭微笑而已,但 Timo 從後叫了我一聲,我有點意外,心想是誰呢?之後看到打扮非常有型的他 (我還是第一次見),褐色格子鴨舌帽配上皮大衣,提著一個黑色樂器箱,我興奮的叫了他一聲,問他那是什麼樂器?去哪啊?他說是長號,正要跟大夥兒一起去參加一個生日派對。他問 Phil 怎麼了,我說又入院了,之後他匆匆卻誠懇的要我叫 Phil 保重,便跟朋友消失在人群中。

我以為,再次見面,又不知會是何時。沒想到星期二我們又在醫院碰上了他 ,Phil 跟他聊了兩句,之後他便匆匆的跑了去見醫生 (他總是遲到,狼醫生說他再遲到便得另請高明了﹗)。因為是午餐時間,我們回到病房裡去讓 Phil 吃飯,沒想到 Timo 竟找到病房來。大孩子在吃飯時我跟 Timo 聊了一會,原來他近來很好,希望在一年內完成學士課程,之後想找份工作,儲點錢,再去修讀一個舞台管理或音樂製作課程,好讓自己能在演藝事業上發展。聽著他頭頭是道的說著自己的計劃,也不再是以前的夢話語調了,我真的替他高興,能從病裡走出來,擁抱未來,多麼不容易。

他離開醫院前,還像超人一樣合著拳頭高舉雙手替 Phil 加油。下次再遇上他,得問他拿個聯絡方法。

蓮娜

蓮娜,一位身材高佻長得極漂亮但從不化妝衣著也非常樸實卻有品味的廿來歲女子,她一頭短短卻卷曲得極美的金髮,我到現在還清楚記得。認識她是三年前的事,蓮娜進院,是因為抑鬱,她的癌病,讓她患上了抑鬱,但她卻沒有一般抑鬱病人那空洞而疲累的眼神。但若你遇見過她,會覺得她就像愛與陽光的化身。家人來看她時都帶同她的愛犬,好大卻很安靜的一頭短毛犬,我總不敢走得太近。

在醫院裡重遇 Timo , Phil 當然也問起蓮娜,因為三年前 Timo 愛上了蓮娜,後來大家成了好朋友。我們知道蓮娜的事不多, Phil 出院後也從未在醫院裡遇見過她,這回一問, Timo 直接的回答---她去世了,讓我們倆都呆了。

Timo 見我們都呆了,便告訴我們她走得很安詳,他被邀請去參加她的葬禮,又詳細的把她去世的經過告訴了我們。

原來那是去年十二月的事,她去年夏天再接受了一次化療,冬天來時搬進了巴登舊城裡帝皇咖啡店附近的一個小房子裡,好漂亮的老房子, Timo 說,在房子裡的一角還有個小火爐,感覺很溫暖的。蓮娜離去前的一星期,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她身邊,所以她是在家人和朋友的愛中離去的。

我聽過後很想問他蓮娜的墓地在哪裡,我想去送她一束花,問個遲來的好,但我把話吞了回去,因為我怕 Phil 以後再想起會傷心,還沒發病時的他,其實是個非常感性的大孩子。

Tuesday, April 12, 2011

說故事

星期一凌晨,洗過了澡,肚子又餓了,還好今天晚上能幹的中國太太硬要我把一大盒吃剩的肉醬通心粉拿回家,今晚有救了。

星期一與主診醫生的會面,再不是上次那位高貴的醫生 (原來她叫荷夫曼),而是三年前 Phil 住院時的海頓帝醫生,我一看到原來是他,心頭大石馬上輕了。海頓帝醫生看到 Phil 今天的情況,說沒想到他會那麼快便好起來 (當然離穩定還遠),因為上星期荷夫曼醫生跟我們會面後,原來有跟海頓帝醫生提及過 Phil 的情況,所以海頓帝醫生以為,今天看到的 Phil 該仍是個瘋子。

海頓帝醫生細心聆聽了 Phil 的恐懼後,他說那跟 Phil 前陣子住院時的恐懼類同,我聽了笑一笑,打斷了醫生的話,說那已是三年前了。海頓帝醫生有點意外,問,已三年了嗎?他原來還清楚記得我們。他說看來要多點跟 Phil 會面,看看還可以做點什麼。我聽了當然高興,一星期一次的例行會面,實在不夠,他需要的,其實是長期的藥物治療與心理輔導,跟一位已熟悉他並專業的醫生。

往醫院前在麥當當門前等了四十五分鐘,為了 Helena 的兩杯軟雪糕。我最後想到了用我香港買回來的咖啡暖杯把雪糕運送到醫院去,五分鐘的路程,雪糕絕對不會溶掉。原來已三十有七的 Helena 看到暖杯,還不意識到那是她的至愛軟雪糕,到後來她打開了,兩眼放光,像首次看到彩虹的小孩一樣。可憐的她,原來因為婚姻的壓力,患上了厭食症,卻怎的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來。因為家裡只有她媽媽能照顧她,而她媽媽又真的累了,我答應了替她向保險公司查詢相關的醫院,希望她能早日得到適當的治療。

晚上到能幹的中國太太家吃飯,由我做,從未做過味道那麼淡的肉醬 pasta (我用了微小通心粉,一粒粒小小的比較方便孩子吃) ,但因為怕太鹹對孩子不好,所以淡一點就淡一點吧。起初以為只會說 BB 話的小姑娘不愛吃,後來發現原來只是太熱 (對大人來說已是涼了,沒想到對小孩還是熱),到後來通心粉都涼透了,我跟她又混熟了點,我就一匙一匙的餵她,她吃完一口又走去玩一會,小嘴裡沒了又走到我跟前張大小嘴,最後把她媽媽認為她一定吃不掉的一小碗,都幾乎吃掉了,真好。

跟小姑娘吃過飯後,畫了好一會兒畫,她又要跟我拍照,又讓我抱她。玩到後來,她拿著一本故事書,一屁股就坐到我的腿上,我有點意外,原來小孩要親你,可以那麼簡單而直接﹗於是我在她的小耳邊說著半鹹不淡的普通話︰你看,公車快來了,噗﹗噗﹗小豬小貓們都排著隊等著‥‥‥其實我從未為小孩說過故事,沒想到我糊亂的說一通,她也樂著,當孩子,真好。

明天,又有煩事要處理,我實在不知自己有沒有道理 (我當然覺得自己有十足道理,但看在別人眼裡,又可能不一樣),幸好到了能幹的中國太太家吃飯,聊了一通,她也覺得我是對的。晚上邊洗澡邊把臺詞想好,現在就先別再想,以免氣得睡不了﹗

P.S. 我今天黑仔的被趕了下巴士,一連兩次﹗因為有帶著嬰兒車的媽媽要上車,碰巧車上有檢查人員在,便請我下車,說是因為嬰兒車有優先權,那位媽媽上了車後,我見還有空間,但猶疑著,一位壯男以為我不夠力把單車抬上巴士,於是主動幫我一把,但檢查人員卻又過來,說我得馬上下車﹗最後眼見車上一位乘客為我跟檢查人員理論,也沒用,巴士關上門,丟下付了五十二歐車票的我,揚長而去。我氣得快要哭了,有位目睹整個過程的老太太走來,跟我說,那明明夠位,怎麼不讓你上車呢?那些檢查人員都是這樣,很無理,又無處不在﹗

因為巴士的問題,以為去不了能幹的中國太太家吃飯了,沒想到她說,你晚一點都過來吧,坐坐也好﹗要不,我今天的晚餐大概會是兩肚子的氣﹗

Monday, April 11, 2011

我的守護小兔

星期六從跳蚤市場買到了這隻手製的小兔,一見便愛上,之後一直掛在背包上,感覺 Belly Bell 一起跟我趕路,多好。

離星期六,原來只過了一天,感覺卻很長。其實我星期天除了去看 Phil 沒幹過什麼,死死的從凌晨四時半睡到十一時多,巴士十一時五十五分到我家附近的站,我連澡也洗不了,爬起床去收拾要帶給 Phil 的東西,之後亂七八糟的連午餐盒都忘了準備,便出了門。十二時半到了巴登舊城,謝天謝地麥當當星期天還結業﹗我的午餐有救了﹗兩歐兩個縮水芝士漢堡, take away 呀,唔該﹗我少有的準確說出這句總讓我舌頭打結的德語。

今天的 Phil ,又要服鎮靜劑了,我觀察了他一星期,覺得他的亂總來得挺準時的,但今天他擾攘了好一小時才願意去服鎮靜劑,結果,當然受罪的時間又長了。我跟他說,以後就這樣吧,若我叫你去服,你得聽話的去,要不就像今天,要多受罪了。他輕輕的點頭,說好、好。但我知道,當他又再亂時,這個教訓,他是記不住的 (因為他仍認為藥物不能對付他的恐懼,唉)。

還好今天我五時便「下班」了,他的亂還未過,但因為他父母來了,我說我就回家了,因為雙腳仍很累 (其實已不太累了,但必須找個借口嘛),還要收拾家裡 (個屁﹗)。他很捨不得我離開,抱了又抱,說他很害怕啊。離開前往我手裡塞了一份三明治,說是他剛為我做的 (在病房吃飯的病人有時是一大盤火腿芝士什麼任他們自己做三明治),怕我餓了。入院六天,他終於想起我也會餓的,我在公園裡慢慢的吃著那份三明治,好感動。

明天,星期一,答應了替不能踏出病房半步的 Helena 買她很懷念的麥當當軟雪糕 (這有點難度,因為很可能雪糕未到醫院已溶掉了﹗所以我叫她先別太興奮);下午一時與醫生會面,我要記得要跟醫生說些什麼。還有,先前預約了樂太太極力推薦的一位心理醫生,明天記得要去取消預約。晚上會到能幹的中國太太家裡吃飯,真好,又有理由早點回家。這回我說由我下廚,看看中國太太的小女兒愛不愛吃我做的肉醬意粉吧。。。嘻嘻﹗

看來,我需要一本小記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