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11, 2013

仍在畫

小伊莉莎,中學同學的女兒。這位同學,課外活動做足二百分,卻不大喜愛讀書。但她並不壞,愛做的總會全情投入,力求完美,人也樂天而可親。她好像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中七畢業便結婚。當年,我們幾位好友一起到註冊署去觀禮,我總想,怎麼可以如此年輕,沒事業沒自己的房子便結婚的呢?以後的日子他們要怎麼辦?

十多年後在面書上再「重逢」,她,仍是親切的老樣子,與老公過著快樂的生活,有自己的房子、工作,三十來歲的某一年,上天還出乎她的意料賜了她一個可愛的女兒。

相比起來,我的前半生,總希望跟著大伙兒的流向走,該上大學時上大學,該再進修時再進修,但好像從來都是為讀而讀、為工作而工作,未曾有勇氣全力爭取自己真正喜愛的路。

晚上跟小花閒聊,說起我(又)正在畫畫,她不假思索的問︰你畫來幹嗎?* 這,其實也是我這陣子一直在想的問題。我只知道,我想重新提起畫筆,我,不想再讓我這隻會畫點什麼的手閒著,而我的心,這陣子,也只有畫畫才能安靜下來。

所以,我仍在畫。

* 相反地,肥仔從來都不問我畫來幹嗎。以前他總說,我該重新提筆。這陣子,當我在畫像前感到非常氣餒時,他總說,別想,只管繼續畫就好了;當我覺得自己糟糕得想放棄時,他一次又一次的說,他要去找兼職,讓我可以到美術學校去上點什麼進修班。他的每一言每一語,總讓我既感動又慚愧。

[圖] 今天晚上我終於發現,原來掃瞄器的影像質素,是可以調校的﹗真笨啊我﹗

Friday, December 06, 2013

Little Jonathan

畫從未見過的人,不論老少,對我,是個很大的挑戰,因為完成起草後不能單靠肉眼確定畫得像不像。像 Emily Grace 那樣,起草起得馬虎,最後成品不像孩子,花的時間與心思,都付諸流水。

因為 Emily Grace 的教訓,這次我起草起得特別用心 (也因為這幅,是送人的)。平常一夜能成畫, Jonathan 我卻花了一夜去起草。很慢,因為小人兒那個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小嘴,我實在不會畫 ( Emily Grace 的敗筆正是同樣的小嘴)。

成品花了我一整天的時間,我覺得尚算滿意吧。但,像不像這問題,只有孩子的祖母才有答案。 Beatrice 婆婆聽到我會畫畫,又主動向她要小孫兒 Jonathan 的照片,不知有多高興。希望她看到成品後不會失望就好了。

Thursday, December 05, 2013

搬到深山去

為著冷得離譜的房子、貴得讓我吐血的電費,我們這四年來已不知吵過多少次 (第一年不知道,所以不算)。不知何時起不再愛搬家的他 (他曾經搬過三次家),怕遇上不友善的鄰居,也總覺得我要搬到只有樹沒有人的荒山裡去,於是每次,還沒看過房子,連實際地點在哪也沒搞清,他便會說不要不要不要﹗

我,其實只想找個大家都喜歡而又能負擔的家,這個房子太冷太貴,可以再找一個,下一個房子住下來發現有什麼不好,又可以再找一個,反正我們都不受工作地點所限制,就算真的幾年搬一次,那又如何呢?* (當然我知,搬家也有成本的。)

過去幾年裡,我不時靜下來想,如何 (在自己未冷死前) 說服他搬家呢?最後,為了他安心,我提出了五個新家的先決條件︰
 
1) 他的木頭店 ( Baumarkt / DIY store ) 要近在咫尺,最好不只一間。
2) 離他父/母家不太遠 (現在當然變成離他老父的安老院不太遠了)
3) 鎮內有超市與麵包店,買菜最好不用到別鎮去 (小數怕長計嘛)。
4) 法蘭西也要近在咫尺 (因為我們實在太愛到法蘭西超市買菜)。
5) 最好離巴登的天然水泉不太遠 (但這點沒前四點那麼重要,因為肥仔探望老母時可以順道帶瓶子去取水,我們也可以另找新水泉)

好鄰居我當然無法保證,但我仍向他再三保證,要是有鄰居敢對我們不友善,我必定會好好修理他們,直至他們痛改前非為止。

以為自己絕頂聰明,如此這樣的先決條件也讓我想到,他聽了好像安心多了。我以為以後有什麼合價錢的房子,只要乎合這五大條件,便可以跟他去看看。沒想到,小花一聽說我們說想搬家,便說她有位老婆婆朋友有屋出租,租金保證便宜又不會年年加租,地點,就是她住的百無小村。

肥仔一聽到是那條我們起初形容為「深山」的小村時,便馬上立定主意要搬到那兒去,因為村民他大都見過,大家在派對上碰面也會跟他打打招呼,在男人而言,這,大概足以稱兄道弟吧?所以他覺那兒有很多朋友。他本來很重視的木頭店、超市、麵包店、父母、水泉,當然突然不再是考慮因素。我其實也喜歡那小村子,但那兒實在荒蕪,買點小東西來回要開八到十公里車,但我如何跟他說他都不聽,幾天裡就一直提著那仍未看過的老房子。

最後,我埋頭算了一下,再跟他分析︰每星期從百無小村到格根流去探老母一次、到他心怡的安老院探老父兩次 (假設老父會搬到那兒)、到超市買兩次菜、到離小村最近的木頭店一次,最少要跑 250 公里,一個月下來,一千公里少不了,法蘭西,當然就可以拋諸腦後,其他時間,也請緊記,切匆用車。

聽完後,他呆了,一千公里,是來回巴黎 / 米蘭 / 布魯塞爾 / 布拉格 / 里昂 /  薩爾斯堡的距離,但這些名城,除了米蘭,他一個也沒去過。

* 我當然知道,我不能給他太大壓力,要是因為搬家而令他舊病復發,那是得不償失的。但看著明年電費要打破二千歐關口,除了搬,我們跟本沒其他選擇。

Wednesday, December 04, 2013

冬來

冬來了好一陣子,家裡從不敢開暖氣 * 而冷得來吃飯的朋友都不願脫下大衣,到後來實在忍無可忍非開不可,家裡的室溫從十六、七度回升至十九、二十度,但我的雙腳,仍長期冰封。我為冷房子生肥仔氣及嚷著要搬家,幾乎年年例行上演。從前年 / 去年開始,我放棄了搬家的念頭,要是他要繼續在荒野街捱貴電費,好的,終有一天,他得為著這漏風的房子而放棄旅行,我清楚的告訴他,並請他到時候別後悔也別埋怨。

看著需繳納的電費年年上漲,我已省無可省,肥仔又死不肯搬,今年我把心一橫,決定搬到客廳去睡,他要自己獨自在沒暖氣兼漏水漏風的睡房睡一個冬天,我才不管。他,當然跟著我睡到客廳裡,但我是夜貓,他該睡的時候,正是我的黃金個人時間。好多個晚上,我都狠心的告訴他,他可以回到冰冷的睡房去睡,我,是不會也不可能改變我的作息時間的。

格根流及附近大城小鎮,因為靠近富貴的巴登小城又位於平治生產地帶,所以租金年年上漲,租務小廣告常見的字眼,當然就是,非常靠近平治車廠﹗三年前看租務廣告,二人房子 (即五至六十平方米) 仍在我們的負擔能力之內。但今時今日,我們只能負擔一個四十平方米左右的單人房子 (肥仔當然覺得太小啦)。跟肥仔說這些,他當然是左耳入右耳出。他列舉出驚人的理由----因為其他地方什麼都沒有,他要的木材店、我們要的超市、關心我們的好鄰居,都只能在格根流 / 荒野街找到 ---- 所以他絕對不會搬的。要知我們去的都是連鎖超市,分店在德意志多如繁星,他竟仍能提出這樣的理由,我只能說,與其跟鄉下仔說世界有多大,不如把氣力留下來暖暖腳算了。

搬家一事,就這樣,又無了期的被忘記了,直至小花跟老公到來。我好奇的問對物業管理非常在行的小花老公,為何金城內外的房子如此新,租金卻又如此便宜?(金城可是大城啊) 才兩三句的功夫,小花老公便解開了我這兩星期的疑問。他說,那裡很多房子的每平方米租金都不過五歐左右,比起你們這邊,二人房子平均要七到八歐一平方米 (或八歐以上),實在便宜得多。內行就是內行,說起租金,對數字一向不敏感的我從來都不看每平方米租金,他這樣一說,肥仔終於明白了,我們這區,實在貴。

醒覺當然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在替他老爸四出找安老院的同時,到不同的地方讓他看看各小村小鎮,這樣日後真的有機會看房子,我便有望不用拉牛上樹了。

* 不敢開,當然是因為收到供電局的驚人年尾結算賬單。2012-13年度,我們共付了 1800 歐的電費,其中包括煮食爐、洗澡的熱水 (廚房我們都不用熱水的) 及暖氣。怪不得去年冬天我終於能說,家裡終於夠暖了‥‥。

[圖] 我在巴登二手店尋到的寶 ---- 康寧鍋,家裡其實已有個小號,這個中號,才六歐,我有點猶疑,因為家裡的鍋實在夠多了,但肥仔著我買下,因為這實在是個好鍋。有了這個對熱力超敏感的鍋後,我終於可以用小得不能再小的「火」來做炆牛腩,炆兩小時完全不用看火也不會出任何亂子,用電量大概也比 200度的烤箱少 (我猜)。

Sunday, December 01, 2013

莉安

星期六一早起來,在電腦前翻了又翻,一小時後終於決定畫這位叫莉安的小女孩。

從末畫過這個角度,一開始,的確覺得有點難度。加上畫不好 Emily Grace 的挫敗感仍在,邊起草稿邊對自己說,不如別畫算了。

肥仔看我為著一張在他眼中很不錯的畫像如此氣餒,有點不解,但仍溫柔的說,繼續畫吧,那麼多年沒畫,成品當然不一定恰意。

於是一整天,他都沒來打擾我,自個兒到老母家弄木頭,到外邊去散步。我,斷斷續續的,一筆一筆的,叫自己忘記背後,努力面前。

晚上,終於把莉安完成,自覺滿意。

對,我該繼續畫下去,好壞也好,要相信自己的筆與眼睛。

只要自己享受,就耐心的畫下去吧。

Saturday, November 30, 2013

小堂侄女

這個叫 Emily Grace 的孩子,其實是肥仔的堂侄女,想畫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沒勇氣,前幾天,心煩得要命,迫自己坐下來動筆,臉的草稿還沒成,便又被肥仔拉了去找安老院。

經過斷斷續續幾夜的功夫,總算完成了,但成品我甚不滿意,一點也不像孩子本人,錯在哪裡呢?大概什麼也錯一點,我想。完成後想再修改,已不知該從何改起。

今早七時多便起來,又死心不息,再找出不同起草階段拍下的紀錄看了又看,這一張,原來最像。

我清楚記得自己當時很不滿意,還把孩子的嘴角跟下巴都擦掉重來,結果,卻是弄巧成拙﹗

Thursday, November 28, 2013

他爸「離家出走」,原來才八天,這八天來,我們感覺上跑了很多路,到離家百多公里的醫院去看望老人、四出去找老人院、找傢俱,忙得連菜也沒有買,飯也沒時間做。

在選定最後入圍的兩所老人院後,我跟肥仔說,你不如帶你爸去看看吧,他看過後,或許不會再憂心如焚呢。於是,肥仔前天十時出門,開車到離家百來公里的醫院去接父親,回到這邊去看老人院。太陽四時多下山,終於可以在家畫畫畫的我收到他的電話,說剛到了第二所老人院,但找不到負責人。那天,晚上九時多才回到家的肥仔,快累死了,但他說,起碼老爸看過老人院後也感覺喜歡,選定了一所。再過幾天安排好傢俱,便可以入伙了。

以為一切就緒,置傢俱和付按金的錢,我從香江提了 *,床跟廚房組合都找到了,桌子、電視櫃及一些小東西都買了,昨天差點便買下了單人沙發,沒想到老父晚上十時來電,說很擔心自己照顧不了自己的晚餐 (包晚餐的租金在他而言太貴了,而院方提供的晚餐其實只是芝士火腿之類的冷盤,負責人告訴我們,很多老人為了省點錢,都不訂晚餐,自己在房間裡弄,其實也可以),又重覆的說怕不適應新環境。肥仔如常的耐心安撫老父,說他會打點好一切,叫老父不用擔心。若我是他,或許我會殘酷的問︰那你寧願回到你老妻身邊嗎?

掛線後肥仔才把脾氣發出來,明明已看過了地方,明明是很好的安排,明明什麼地方都比回到家裡好,為何還要左思右想呢?

我,只簡短的回應了兩句︰因為你爸像你一樣,從來都不用做飯,(移居德意志後) 也從來都沒搬過家嘛。我只希望你老了不會像他就好了,呵呵。

* 肥仔當然有跟他老母說過按金要一千歐,明知老母有點錢,但老母卻沒說由她付,肥仔,也就沒開口去問了。那筆按金與置傢俱的錢,本來是我們計劃今年冬天與明年春天到布拉格與英國探親友的旅費,但現在,卻全都要花在他老父身上。昨天晚上我想想兩個旅程都泡湯了,心情又差起來,賭氣的對肥仔說,我越節儉就越被(你家人)懲罰,但「你家人」那三個字,我最後吞了回肚裡。

Friday, November 22, 2013

決心

經過一整天的奔波,肥仔老父出院後的去向,總算有點頭緒。老人終於鼓起最後丁點的勇氣,告訴醫生護士社工,那個女人讓他精神上受到極大的威脅,要是她來訪來電,請完全謝絕,他以後,也不想再見到她。

昨天晚上送進醫院後,醫生說這屬私人家事,以急症之名把他收留下來,其實不合規矩。今天肥仔與我同到離家百多公里外的精神病院去看望老父並約見社工,醫生碰巧又要求與老父詳談,於是,一下子,她的所作所為及對他所造成的精神破壞,都白紙黑字紀錄在案。

社工說,其實離格根流不遠的男人山上有個安老宿舍,老人會有自己的小公寓,三十平方米,每月八百來歐一日三餐水電暖氣看護服務全包。在冷死人的車裡等了三個多小時的我,聽到肥仔回來後歡天喜地的告訴我這個好消息,半點也驚喜不來。我一早已說那兒的安老宿舍可以讓他老父安享晚年,早聽我的,便不用弄出今天的大龍鳳了。

但當然,正因為大龍鳳,肥仔才能看清其母的醜惡,也決心以後不再讓她騷擾老父,自己也不會再跟她有什麼來往。老父出院後的去向,除了當時人、我與他,和外甥外,任何人他都不會說。

再過幾天,希望便可以把老人安頓下來。之後,大戰大概才算開始。如此突然並強硬的把她的老奴帶走,老人進安老宿舍後她每月可花的錢便會減半,到時候,就算不來找兒子算賬,也會來找我這個 「搞屎棍」出氣。今天晚上,從醫院回到家裡時,我們都錯以為她的車子已停在我們的私人停車位上等著我們。我怕得馬上叫肥仔繼續往前駛,快﹗後來,才知原來是自己看錯了。回家後不停跟肥仔說我們該搬離格根流,但最後,說了等於白說,他就是不肯搬離這裡。為免遇上他老母 (並當街對罵),我跟他說,以後別期望我會跟他到鎮裡任何的店子去 (他去哪都總愛拉著我 ~_~ )。他大概以為我說笑,但時間,會證明我的決心 (反正我不想跟他整天閒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