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白

說了一整個冬天、等了快一整個夏季，Belly Bell又驚又喜的等到頸也長了，我還是拿不出勇氣替她洗白白。在網上翻出的清洗方法，有用阿摩尼亞，也有用梳打粉+紙袋或洗髮水的，我讀過想過後還是不敢下手，皆因四年前第一次替 Belly Bell 洗白白，我竟安心的把她送到洗衣店去‥‥結果，她的很多地方都給洗壞了，毛質也再不復以前的光滑了。

Phil 因集郵與史威特先生結緣，上星期六我們特地到他家看他的郵票珍藏。這對可愛的退休夫婦，談起自己的玩具收藏眉飛色舞，史威特先生拿出他的 Carrera 車隊給我們看，史威特太太的過千隻藍精靈都封在儲物室紙箱裡拿不出來，只好與我們分享她那隻會說話的藍狼與熊寶寶。我說起洗 Belly Bell 的難題，一屋洋娃娃與小熊的史威特太太自信的說，以她三十多年替毛公仔洗白白的經驗，用洗髮水最好。

讓我儲夠勇氣，找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替 Belly Bell 洗白白吧。

小蕃茄的依靠

我的小蕃茄，繼續長高不長肉。 Phil 七月尾在森林給它們找來枯枝幾條，我前天終於做了個兒戲的架讓它們有所依靠。反正沒長多少肉，暫時重不到哪裡，就隨便一點好了。

The blue queen

幾天前又跟 Phil 去爬山，往森林裡的水泉取水。路上看到迷李蜜桃落滿一地，渴極了的 Phil 把我抱起伸手到高高的桃樹枝頭摘呀摘，但桃子都太高了，沒得多少，只夠他止止渴。

各種果香又再次飄滿山頭，尤其李子，夏天，快走到盡頭了。

李子，我叫藍梅，本地人稱作藍色的皇后，每次在森林遇見它們都會勾起我的童年記憶，那位人家的祖母，糖尿病未期病人，如巨石一樣總躺在幽暗的下格床上一動不動，地門牌乾藍梅總在床頭，夾雜在一陣陣的尿味當中。所以我不愛吃藍梅，從來也沒意欲碰它。但這次碰巧有小紙袋在身，不摘它一袋半袋好像有點不妥，於是在 Phil 嚐過一夥說好吃後我們合力摘了滿滿一袋。

帶回家裡清洗乾淨後一直擱在廚櫃上， Phil 說其實他不太好藍梅，每次他這樣說我都會起了一種奇怪的動力，叫自己把它們「清理」掉，別浪費 (我簡直就是廚餘垃圾桶﹗)。於是吃了一夥、兩夥、三夥，原來並不難吃，味道很清很甜，凍凍的尤其好吃。

銀杏，亦即白果，星期五進城取免費報紙和逛博物館時遇上，原來它是這時候結果的。葉子是我耳朵的營養品，下星期到巴登小城時要記得採些回家泡茶用﹗

新藥新嘗試

七十八個星期的有薪病假還有不到兩個月便要結束，之後生活從何而來仍未有著落，擔心了整整一年的我，到末日臨門前的這陣子竟開始學著放鬆，或許是因為明白再擔心也沒用，又可能因為知道他比柴米油鹽更為重要，還是因為放下心頭大石拔掉四隻智慧齒，壓力因而減少？

我搞不懂，或許什麼也有一點吧。
一星期前開始換新藥的 Phil ，精神好像一點點的好起來。睡眠時間不再長得可怕，早起也不再需要幾番掙扎了，晚上在大光燈下閱讀也不再需要放大鏡了。病前最愛早起與晚讀的 Phil ，在狐醫生接納他的建議讓他換藥後，不停說希望新藥能怎樣怎樣怎樣，簡直非滿懷希望所能形容。我在他不停說了三天後打沈了他，說別忘記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從舊藥換至新藥，需時約三、四個星期，按醫生指示逐步減少舊藥並增加新藥的劑量。新藥效果一日未明，我一日也不能完全放心。也正因為這樣，雖然夏季還剩最後一點炎熱，雖然巴士終於修好了，我們最後仍決定放棄他的夏日旅行夢想，怕若在旅途上出了什麼事，不會開車的我會不知如何是好。

他換新藥我也來個新態度新嘗試，因為明白定居德意志已是無可奈何卻不能不面對的定案，這陣子除了跟德語糾纏之外，我不斷的想不斷的尋本地的出路， Phil 說若真的找不到教英語的工作，我該什麼也試試，哪怕是廚房或清潔工作。我不情願的致電查詢，聽到電話不通或人家說已請了人或我沒經驗不合他們，我總是高興的掛線，那種如釋重負卻又慚愧內疚的感覺，好難受。蘭西說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有些底線是破不得的，聽得我好像終於有人明白自己了。或許有些心理障礙要清清楚楚擺出來讓自己讓人看，才能放開。吐出了，重新審視自己的慚愧與內疚，重新整理雜亂的思緒與無謂的壓力，人好像看清了點什麼，從新注入希望，雖然未至於滿懷。

馬死落地行，我得明白自己在這個普羅大眾也從事 400 歐「迷你工作」的富強國度，連說話也未學好的我其實並無任何選擇。我總告訴自己我還有一點時間，但同時又不斷提醒自己時日無多，早開始找總比遲好，萬一 Phil 真的無法再工作。

碰巧在拆線當天遇上一份大城免費報章，逢星期五出版，裡頭有不少招聘廣告，種類比我們小鎮免費報裡多得多。於是我(終於)在星期一拋出我的首兩封德語求職信，斷斷續續的用了兩天起草，之後由 Phil 修改修改再修改。機會有多大？其實明知石沈大海，但在起草與投寄當下我又禁不住的滿懷希望，投進郵箱後卻又得安慰自己，是浮是沈，起碼我投了。

Strasbourg 半天遊

上星期 Phil 終於發神經跑到小車房去問大師傅他的老爺「巴士」(其實是一輛 van ，但他一家都把它叫作巴士，莫名其妙...) 為何胃口如此大，跑不到三十公里便吃掉九公升的汽油，弄得我們什麼地方都不敢去。大師傅叫他給輪胎多加一點氣，並更換引擎的 filter ，巴士的胃口大概便會縮小。依照大師傅的建議做了小動作，嘩，巴士的胃口突然小得讓我稱奇。昨天趁晴空萬里， Phil 早上十一時欣賞完他的郵票本後建議，不如去 Strasbourg 吧﹗

這個中文叫斯特拉斯堡的萊茵河畔法國城市，也就是歐洲議會所在地，他三年前已說要帶我去看看，一直說到現在才實現，因為夏日露營大計無望了，巴士胃口又銳減，遠的北海東海去不了，就只好去個近的。離家不到一百公里的 Strasbourg ，以 Phil 的說法其實只是 "down the road" ，二時出發，迷了幾回路終於找到城中心，四時才正式開始遊，跟我一樣不懂路的 Phil (竟)說要「帶」我去看城裡的大教堂，我怕商店六時關門大吉，堅持說教堂可以等，先去逛逛街嘛﹗

於是，在城中心的大街小巷裡轉了又轉， Phil 提醒我別太得意忘形，迷路便糟了﹗我們走的其實就城中心那麼幾條街，怎會那麼容易迷失？大城市的氣息、來來往往的人潮，讓我精神為之一震。我終於開始覺得自己住在歐洲了，不再只是無盡的森林和園野與超市超市超市。

邊走邊看，沿著色彩、香氣、音樂，一路上不斷重覆跟 Phil 說我們要再來啊。

或許是什麼地方都比家好的思維搞鬼，我們都覺得法國真好，一河之隔，女子都突然養眼起來，人人 stylish ，人人有禮，連小孩不小心碰到你或走在你的鏡頭前也會回頭陪個不是，不像德意志人那樣推開你視而不見直行直過。我聽後驚訝得馬上跟 Phil 說他她他她跟我說「不好意思」啊﹗

四時泊好車開始進城中心的步行區，兩小時後 Phil 便說腳痛了，簡直就是兩年前旺角街頭的案件重演。我問他爬山爬三四小時都不叫痛，怎麼半退休步伐在城中慢遊兩小時便喊腳痛呢？他說他也不明白，但就是痛嘛。

因為商店都開始關門了，他也不想天黑後仍在路上，於是六時起行北上回家，錯走法國這邊的公路 (他傾向走德意志公路，說法國人開車太飄忽，走在法國車群中易出意外，有點歧視的味道 =_= )，出乎意料的發現 IKEA 在 Strasbourg 原來有分店﹗

德意志這邊離我們最近的 IKEA 離家一百公里，因為巴士的巨大胃口，宜家一直只是個甚少踏足的「願望」。法國那邊我卻從未想過，幸好 IKEA 選址總在公路旁，否則我們會一直「十下十下」懵然不知。

過門而不入，當然並不妥當，於是 Phil 聽命馬上駛離公路，轉了幾個圈問了三次路，終於找到入口﹗

離家七十公里、萊茵河對岸的這所法國 IKEA ，明顯的特式是餐廳有酒賣，人流比德意志的宜家少百倍，或許因為法國人沒德國人有錢吧？但員工都比德意志的多言而好笑，餐廳的收銀肥媽打錯了價錢，於是跟我們說︰噢，對不起，我以為你很肚餓，所以輸入了八十粒肉丸﹗她怕我們不知道汽水的無限添飲規則，於是滿臉微笑像向孩子解釋似的說︰你們可以用同一杯子添飲至汽水機停了為止的。

下一個月，我們又去 IKEA 吧﹗

尋得新歡

星期五跳蚤午市裡尋到的新歡(連重型玻璃蓋)，盛惠八歐， Phil 竟然想學平日的我跟人家還價﹗我當然馬上制止，八歐買一個看起來既新淨又優質的平底鍋還要討價還價，不怕被人家打嗎？

一回家我少有的嚷著要做飯，哈，因為用舊煎 pan 炒菜炒得我非常氣餒。新歡既寬敞又快熱並耐熱，蓋子密不透氣，連蒸肉也可以﹗

等了那麼久，逛了那麼多次跳蚤市場，終於尋得新歡，我心滿意足之餘，舊 pan (那其實是雞肋，說不上是舊愛) 也不用再受我無日無夜的咀咒了 :)

6 aus 49

從前聽說脫牙傷身，牙脫了線也提早拆了，無啖好食掉了兩公斤，醫生說傷口仍未合上，仍不能吃硬只能吃軟，但我理不得了，一想到吃人便馬上精神爽利，真是食得是福、福到了﹗

往牙科診所路上，我心想這真是個大好日子，於是跟 Phil 說要順道在大城裡買次六合彩，小村永久村民 Phil 反對，說在村裡油站買不就好了嗎？我想跟他解釋「旺」這個概念，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鬼佬哪會懂。

踏出牙科診所大樓，原來投注站就在大樓入口旁邊，之前幾次到來都只看到古書店、餐廳與理髮店，怪不得我發不了達，哈哈。怕村民先生趕上來反對，二話不說便撲了進去。在無人的投注站裡擾攘良久，問了一大堆問題，唯一的服務員給我們細心解釋遊戲規則好幾遍，我怕人家誤會我們智商低，於是草草決定買下最最最容易懂的玩法，從 49 個數字裡選 6 個，特別號碼是彩票的最後編碼，買下一連八星期共 16 次的希望，連手續費盛惠 13 歐，回到家裡馬上向兩位香港發起者 + 股東報告︰終於買了﹗號碼之奇，在發電郵報告前才發現，15、25、35，我想只有我們蠢蛋倆才會這樣選﹗

沒想到上網一看，洽巧上期的結果竟是 8、18、28‥‥﹗

我跟 Phil 說，若我們有幸中頭奬三百萬歐的話，我們買你最喜愛的 VW California ，也買我最喜愛的老爺 Fiat 500 (雖然我不會開車 ;P )，再把我的老爺單車送人，另買一台新單車，之後開車到意大利和克羅地亞露營，露營回來後我再去學開車﹗以為他會哈哈哈哈應和，沒想到他竟問︰你不想馬上飛回香港嗎？

我想是想，但看著夏日一點一滴的溜走，這下的我想達成他的夏日夢想多於一切。

神奇的蕃茄

花開花落，小蕃茄終於出現了，小如珍珠，綠色的珍珠，真神奇。

今天往牙科診所的路上，發現車裡多了一本有關墜落天使的宗教書籍，我一看便皺眉問書從何來，他說書是他姐的、在父母家找到，我不希望他誤會我要針對誰，也希望自己盡量公平看待同樣有病卻不願就醫的她，更要避免 Phil 當人肉夾心，所以壓住了怒氣，較「平和」的跟他說，你要多認識神的話，可以讀讀奇妙的大自然，什麼墜落的天使，是各有各的說法，根本毫無根據﹗

之後，我把書掉到後座，再之後，車箱裡沈寂了。

對於宗教，他總認為我知得太少，說起話來也因而極其無力，所以我也不多說，最後只多加了一句，其實我是擔心你。

知道了，我會小心，沒事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