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05, 2014

The second best summer

好一陣子沒有新日誌,因為實在懶,除了稿子與晚餐,我幾乎都在睡,或該說努力的嘗試去睡。

已好一陣子睡得不好了,大概自決定減肥而戎掉啤酒與夜宵後。一下子催眠的兩大依靠都沒了,肚腩的確馬上消失,前世的好些熱褲,突然又變得合身,但人,就總覺得整天都醒不來。

吃,的確是吃得好了,就是在再想偷懶的日子,晚餐,我也堅持不要到土耳其店或麥噹噹去 (因為每次吃完不是因為它的乏味而後悔就是因為過鹹而不適),自己快手快腳的一人弄一大碗素麵或什麼,像十一月女子隨意的撒點芝麻,自家菜搖身一變便成了館子菜。

說這個夏天爛透了,其實並不正確。那點鬱透過半斤四兩解開了後,我,發現其實自己實在愛它,只是以往的量太太太多,自己的要求又太太太(無聊的)嚴格,所以才累死了自己。過去一個月我不斷的挑稿子,不愛看的無聊劇集 / 節目全拒諸門外,原來,稿子還是會來的。拒了幾十篇後,終於來了點像樣的,一邊還算輕鬆的翻著一邊把整個劇看畢,爽極了。

歐洲人的夏季比天大,熱暖的天氣還未到來,肥仔已嚷著要旅行去。這個夏天要到法蘭西,他反常的說 (一般說起旅行他都只會想到南歐)。他要去布列塔尼半島,要看 Mont Saint Michel,我覺得太遠太累了,於是跟他討價還價了好久,最後目的地改為諾曼底。沒想到新營帳和導航器都買好了,稿子都趕走了,正等待著修車師傅完成車子的大檢,他的父母,又鬧起事來,這次老母還為著雞毛蒜皮而於深夜報警,要警察把來訪一星期的外孫抓走,我聽了,只能情不自禁的大笑 (真的笑了好久好久),並說︰你老母,真的有病。

三月底決定回到老妻身邊的老父,趁警察讓眾人在屋外交代情況時,精伶的自行收拾好行李,要跟兒子回家去。兒子願不願意再次收留,大概不在老人的考慮之內吧?肥仔後來說,一進屋便看到老父已準備出走的樣子,他,還能說什麼呢?就這樣,凌晨二時,我家突然來了兩個訪客。

在去年底的布拉格之旅被騎劫後,我們的布列塔尼之旅也被騎劫了。我,沒有像去年那樣失望,因為這次我實在有點累,去年的意大利之劫又仍猶有餘悸,聽到肥仔說要把露營的旅程與世界盃二合為一,我想,那便要在深夜離開營地到酒吧去?所以我寧願他留在家裡看世界盃。

而老天,大概也不想我們遠行,所以讓修車師傅告訴我們︰車子有毛病,維修要八百大歐,要不不能走遠。

以為老父到來就不過多點家務、飯煮得認真點就了事吧?沒想到老人到來的第二天,床還沒睡暖,我們便收到市政廳的警告信,說有人告發我們收留了老父,要是不馬上到市政廳更改老父的住址,我們將要承擔罰款。我,一直也不能相信人家老母會決絕的把丈夫從戶籍除名,或許是警察?一定是當天來處理爭吵的警察,我說。但肥仔,卻一口咬定那是他老母幹的好事。第二天到市政廳去替老父更改地址,沒等我們問,職員一開口便告訴肥仔,告發者乃您母親。我,聽著便楞住了,仍覺得難以置信。

肥仔,當然傷心。經過這次,他決定狠狠的要跟老母一刀兩斷。我從來都覺得他做不到,因為他前生欠她不下數百億。但這次,他好像非常認真,那種對母親不自覺流露的思念,半個月了,完全沒有出現過。

煩事短說,事情仍沒完沒了,因為肥仔實在不想再讓老父在我們家裡住,已沒在家裡住的十八歲外甥,便自告奮勇要照顧外公,我當然極反對,明知十八歲孩子再細心也沒可能把八旬老人照顧好,但肥仔非常願意 (因為他實在累了),孩子也再三的承諾會負責任,當事人,當然如常的無語。於是我說,來個兩星期的試驗吧,孩子真的能照顧好外公,我們便讓孩子租個大點的房子,在離我們四百公里的北部與外公同住。沒想到二人回到北部還未滿三天,孩子的爸便介入了 (因為孩子把老人留在爸爸家),來電把我們噴了個多小時,我當時還算客氣,好好的把事情與他兒子的意願及我的反對與擔憂跟他解釋了一遍又一遍,但到第五天,他又再來噴我們一次,說他們實在照顧不了,但卻堅持我們馬上過去把老人搞進那邊的老人院去。照顧不了並說明重要決定必須由肥仔負責,但卻又說非常關心老人、讓老人留在他們那邊是最好的決定 (因為離老妻夠遠...),我們能相信他是真心的嗎?我實在想不通。

美好的炎夏,慢慢的開始起泡。我不想說它糟透了,因為心裡實在不想為那點煩人但無關痛癢的事而讓家無寧日。它就像老板給我的一個工作,用理智加點人情把它解決了便好了,實在不用太上心。

未來的一個月,什麼旅行也先別想,好好的把這一大鍋泡泡消滅,這樣才是久安之計。

Thursday, May 15, 2014

小馬田與大葉子

回來好一陣子才開始提起畫筆 *,也沒因為什麼,說忙,也不過忙著洗衣做飯過日子。

為著四嫂子的病重與離去,其實一直鬱著。我到最後一刻,其實仍對生命、對上蒼抱有希望,希望比我大三個月的她,會像肥仔一樣,奇蹟地好起來。但最後,頑固的癌症還是把她帶走了。肥仔他,本來已訂了機票到香江,說要去看這位他很喜歡的嫂子,但最後因為他媽的難捨難離行程遭取消。所以,當我告訴他嫂子剛走了時,他不能自已的抱頭痛哭了一整天。

在港時有新朋友問我,父親離世究竟是怎麼的感覺?我,慶幸身在六千里外的德意志,沒機會目睹父親病重、臨終的模樣,這些年跟父親的關係也是疏多於近,所以,儘管在道教喪禮上近距離與父親的遺體行過告別禮,感覺上他仍在。真的,就像一直以來一樣,我知他的遠遠的地方好好的。活不到八十載便仙遊了,可惜嗎?我覺得,若我有幸經歷過貧富患難,有過自己的愛情家庭子女與事業,在地球上快樂的走過幾圈後,惡病才來扣門,一生已可算無悔無恨了。

也因此,我真的恨老天,把善良而溫柔的嫂子折磨透後,在她正花樣年華、仍沒機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時,便匆匆的奪去她熱愛的生命,這算什麼天理?算什麼??讀著去年九月給她的訊息,著她今年跟哥到德意志來渡夏,她滿心歡喜的說好想過來玩,但現在,人卻已不在了,那種失落與傷痛,該如何用言語去形容?我實在不懂。

平靜下來,除了傷心與無力,也只能承認,人再健康再善良再樂觀,那一天要來臨的話,誰也阻不了,任你痛罵老天狗屁不公也好錯害好人也好。

不能承諾以後的日子會爭分奪秒的去活出彩虹,因為我實在不是那種積極的人。只能答應自己,以後盡量不去做違心的事,不浪費自己的時間隨波逐流,盡量緊記上天給我的一點天賦,不要把它荒廢,好好多畫幾張畫,這樣,我大概能在我離開的時候,無悔無恨。

* 提筆的首數張其實並非馬田,而是意國風情,但怎麼畫也畫不出靈魂,肥仔說是時間問題,我卻歸咎於我的手,它留戀著一張張的笑臉我有什麼辦法呢?

[圖︰我的首張 A3 人物素描,小馬田與大葉子]

Thursday, April 10, 2014

阿群

(22/03/2014)

提起我的鬼佬老公,總讓奶奶憶起那個叫阿群的女子。

阿群居於石湖墟,丈夫是一個在上水當差的“摩囉鬼”。奶奶家裡的雞生了蛋捨不得自己吃掉,都會拿到石湖墟去賣,因此與阿群結緣。

阿群從奶奶那裡買來的雞蛋,據奶奶說,是用來跟“麥粉”打成一團再煎餅給摩囉鬼吃的。我猜,可能是我們現在的 pancake 吧?我說給她做來試試,她卻馬上搖頭說不。

阿群嫁的摩囉鬼雖然當差,但人卻特別和善,從不恃勢凌人。 長著像中國人的髮色的他,人很高大,但膚色並不算黑,也沒有頭巾裹頭。奶奶曾問我我嫁的是否也是摩囉鬼,我本來說不是,但再想想,她所指的大概並非我們現在所謂的摩囉义---印度人,可能是帶南歐血統的英國人,所以又改口跟她說,我也是嫁囉鬼的。

那時候是奶奶口中的“日本仔世界”, 即日本人佔領香江的年頭 。日本仔世界生活非常艱難,阿群跟奶奶熟絡後,家裡煮米飯常會給奶奶送一碗,讓她拿回家給年紀還小的兒子吃。奶奶曾不解的問她為何不嫁唐人要嫁摩囉鬼,群說,都是因為環境,別無選擇。

後來阿群的摩囉鬼丈夫被派往大埔警署,阿群當然也一起搬到大埔去。大概很想念奶奶吧,所以曾托人帶話,著奶奶到大埔去找她,只可惜奶奶會暈車,所以最終都沒去過大埔找阿群。

到後來和平了,奶奶說很多地方的差人都被打,但聽說阿群的摩囉鬼丈夫卻沒有被打,因為他平日對人實在好。

有時想起這位阿群,我會想像她如何跟摩囉鬼丈夫飄洋過海回到丈夫的祖國去,在紅鬚藍眼的世界落地生根,為丈夫生兒育女,現在若仍活著的話如何兒孫滿堂。或許,她也像奶奶一樣,正在懷念著日本仔世界在石湖墟賣雞蛋的牛娘?

自來

(19/03/2014  6:00AM)

奶奶其實是個很會說故事的人,只要她老人家不忙著罵人的話。自來的故事可能其他人都聽過了也聽膩了,但我印象中卻是第一次聽。

自來是奶奶伯娘的唐狗 ,取名自來,因為牠的確是一條自來狗。這條狗非常忠心盡責,伯娘一喊牠,牠便會箭一般的跑到伯娘跟前。跟伯娘到田裡山裡去取柴割草,伯娘都先讓自來去探探環境,搞清楚有沒有蛇或蝗蜂。自來圍著枯柴野草堆團團轉幾回後,確定一切安全,便會汪汪的叫伯娘安心過去工作。

自來除了盡責於農活,更是條很了不起的看家狗。有一回,小偷到了伯娘家裡來,偷偷攀到屋頂去,自來見有賊入屋,便一直盯著爬在屋頂上的賊,賊人完全無法下手,只好放棄,改天再試。

第二天,小偷想出了新的法子,假裝收買狗隻的人,對伯娘說,自來這條狗不好,因為牠晚上不睡。伯娘聽了半信半疑,晚上真的走去偷看自來,而自來,也的確沒睡。於是,當小偷再來收買狗隻時,伯娘便決定把自來賣掉。而小偷,最後當然順利進屋,把伯娘一屋的東西都偷光了。

自來一定給奶奶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牠的突然離去,也讓奶奶一直覺得可惜,直至今天。

夜尿

(18/03/2014  3:35AM)

老人的夜尿有多頻密,還好我從肥仔老爸身上略略領教過。加上回港前哥已說明奶奶夜尿頻密得讓照顧她的「阿妹」整夜無眠,我當然有充足的心理準備。

才凌晨三時三十五,今天晚上奶奶從八時半上床算起已上了起碼十二次厠所,密度當然遠遠超越肥仔老爸。還好我實在不用多睡,糊亂的在她每次夜尿「空檔期」睡一下,有時十數分鐘,幸運的話能睡上一小時,在我,已非常充足。這,其實得感謝半斤四兩給我的非人訓練,今天的我才會有金精不睡之身,哈哈。

Sunday, March 30, 2014

奶奶的盛菊

照片拍下的幾天後,奶奶便命傭人把花都剪光了。我不會種花,或許奶奶有她的道理,但我仍覺非常可惜。

Saturday, March 29, 2014

記於香江

搜尋了兩個多星期,今天終於意外的在奶奶廚房發現免費的無線上網,不用再跑到政府的室內運動場或劇場,也不用特地為上網而花數千元買個平板電腦,正宗足不出戶也能知天下事!哈!

平板電腦我是買了,但卻跟我先前那台一樣,只能以無線上網,沒有插卡功能。我家裡人都不解,既然要買,怎麼不買個什麼都能做的呢?三數千玩現在在香江好像已不是什麼錢,我想想也覺得可怕。明知自己是反潮流而行,我還是厚著臉皮的告訴大家,我打算與我的古董樂基亞電話一生一世,所以沒打算三心兩意的另找個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的功能也只限於(免費)上上網、看看書與寫寫字,其餘的什麼 Whatsapp 我都不需要也不想要。而我的預算---一千元---更少得可笑。

儘管如此,最終我還是輕易的找到我的心頭好,只是,一直找不到方便的無線上網點。現在知道自家廚房能免費上網,一切便好辦多了。

奶奶家裡的寶,簡直數之不盡。

Wednesday, March 12, 2014

來不及離愁

匆匆的決定回港,因為老大說我回去照顧一下跌了一跤的祖母,可以讓大家都舒舒氣。

於是,我給了自己六天的時間準備,回去兩個月。準備,因為德意志的家最近也亂得一團糟。以為一直在進步的肥仔老父,終於獨立得可以讓我們倆有一點社交生活,於是,我們相約友人,在外共進晚餐。沒想到餐前餐後,家裡來個天翻地覆,老人,幾乎打回原形,連在家短短的幾米也走不了,咖啡也落得一牆一椅一桌一地,一切,好像從新開始一樣。 (唉.....)

在我臨回港前一星期,我們小心翼翼的跟肥仔老父斷斷續續的開了好幾次正式 / 非常式的「會」,希望老人在我離家的兩個月合作,不要有事無事都怕成一塌糊塗,讓兒子獨個兒受罪。起行前的兩天,我才開始想離開的事,處理行李什麼的,並終於把未來兩個月的日子,稱作「回家之旅」。全力支持我回去的肥仔,在我臨行前一夜說,其實他仍沒什麼離愁別緒。

我想,這其實是好事,對大家而言。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但大病初癒十六個月的他,我總捨不得離開。鄰家樂媽媽聽到我要離開兩個月,第一反應跟我不謀而合︰要是他復發怎麼辦? (尤其他現在又私自減藥﹗) 這,我問了自己數萬次,但最後,我跟他都認為,我得跨過兩個心理關口,去做該做的事。

實在不想有什麼離愁,我。所以,明天決定自己跟小袋鼠大力一起坐三個半小時的火車到機場去。兩個月後,我們說好要一起渡過一個美好的 summer 。